生活阅历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杜宇穿到这个游戏里以后,终于深有感触。

    虽然他打小生活在沿江而建的雾都,但因为拮据,从来没有上过船。

    这回在游戏里被迫登上海女号,果不其然不太顺利:还没出发头就晕了。

    他一直拽着程北坤惆怅:“我好想吐啊,没精力观察任何细节怎么办,不会第一轮出局的是我吧,那你就要失去你的小可爱了。”

    程北坤用力挣脱开这家伙,整了整西服,然后走向个表情阴沉的船员:“请问,有晕船药吗?”

    船员正在倒腾缰绳,闻言抬头,漆黑的眼睛倒映出夕阳的红光:“等开船了你去仓里问问船医,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程北坤微笑:“多谢。”

    杜宇拍了拍闷闷的胸口,踩着绣花小布鞋跟上他:“这是一百年前的世界吧,船要开向哪里,快打听下。”

    程北坤挑眉,抬手接住张被风吹来的海报:“自己看。”

    杜宇大眼瞪小眼:“写的是啥子,日语吗?”

    “繁体字!你多读点书好不好啊?”程北坤拍他头,指着上面告诉他信息:“东极岛之旅,海女号载你亲历海洋传奇。——还有这里,第一天晚上会有异人表演。”

    杜宇摸头:“异人是啥?”

    程北坤:“看了才知道,大概就是你这种异于常人的家伙吧?”

    杜宇嘿嘿笑:“我能出现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优秀青年表彰大会。”

    程北坤根本不想理他,用力拉住杜宇的手腕:“走,作弊时间到。”

    话音落下,大佬打了个响指。

    周围热闹喧嚣的甲板上,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凝固在某一秒。

    程北坤带着杜宇穿过人群。

    杜宇忍不住拿走了个胖子手里面的烤红薯,边吃边跟着进了船舱内。

    海女号游轮应当是西方制造,内部是以蒸汽驱动的钢铁材质,足有五层,房间或简谱或华丽,还配有宽敞的厨房和开宴会的大厅。

    虽然信息纷乱,但程北坤目标十分明确,通过“船员准入”的牌子指引,直奔最底下一层。

    杜宇边吃红薯边问:“我们在找什么?”

    程北坤:“副本名字通常是最关键的信息,这艘民国时期的船上,最特殊的元素就是‘异人’了吧?如果能提前看一下,我们的剧情进度肯定能领先。”

    杜宇恍然大悟地点头,迟迟意识到开挂的好处。

    两人马不停蹄,直奔船舱最深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种经久不散的腐臭味。

    杜宇失去胃口,方下红薯说:“好像农场啊,我去过雾都山里的农场,就是这个味儿。”

    “是排泄物。”程北坤这回连口罩都没有,洁癖发作、厌恶皱眉,半晌才看他:“你是雾都人?”

    “对啊,你呢?”杜宇反问。

    程北坤:“首都,幸好十万八千里。”

    杜宇没离开过家乡,也没在意他的话,反而关注到走廊里两个面对面的船员:“他们在搞什么?”

    程北坤也投去目光。

    其中一个船员端着一大桶糊糊一样的食物,另外一个船员挑眉检查,同时把一瓶黑色液体往里倾倒。

    杜宇皱眉:“这是给人吃的?还加料?”

    程北坤仔细瞧瞧瓶子:“没写字,贴着个人鱼的标签。”

    杜宇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有三分钟,快点。”程北坤拽他,杜宇这才踩着小布鞋跑向了船舱深处的房间。

    这房间外面用铁门紧紧关着,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朦胧的环境。

    杜宇扶着栏杆探头探脑,感觉自己好像瞧见了个熊、还有小孩子,还有……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噫……胖子……”

    程北坤疑惑:“?”

    杜宇指了指最侧边:“你看靠墙的地方,躺着个好大的胖子,那得四五百斤了吧?刚才的食物桶肯定是喂它的!”

    程北坤眯起眼睛,果然发现黑暗中躺着个白乎乎的生物,凭借肢体轮廓勉强能判断出属于人类,但……也太奇特了……

    他严肃说:“看来所谓异人就是这里样的似人非人的生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我看过些纪录片,西方古早的马戏团,会去全国各地寻找生了怪病的人供大家围观,海女号多半也是如此。”

    杜宇对眼前的副本终于有了点谱,摸着下巴点头受教。

    时不待我。

    尽管两个人还想多观察些线索,可是大佬时间停滞的能力有限。

    在快要失效之前,程北坤和杜宇躲进了个没人的船员宿舍,听着外面重新热闹起来,才彼此松了口气。

    杜宇平时胡闹归胡闹,玩起“游戏”来还是很有想法的。

    他飞快地搜了下宿舍里的抽屉和被褥,摸到了蜡烛、药瓶和个破破烂烂的本子,立刻用枕巾裹着抱在怀里:“快溜,偷东西要被拘留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