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回了西苑, 洗完头换了一身衣服趴在榻上。

    她本想看一看药经, 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翻一页。每个字好像都映入了她的眼帘,可她读起来却有些困难。

    这几天好像是有点累。

    也不知道如今在长安的父母怎样了?苏妧离开长安的时候,恰好是过了小弟弟王瑰的满月。如今出来十来天, 好像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似的。

    苏妧倒是想入孙氏的梦看看小王珪, 也想知道如今在立政殿的长孙皇后身体如何了。

    她临走之前, 将安神香的配方改了一下, 也不知道如今长孙皇后是否适应?安神香的药性很温和,有时候即使用了安神香,若是自己心中无法平静,也会难以入眠。不像忘忧香,十分霸道。

    苏妧东想西想,鼻端萦绕着的是在室内熏着的安神香的味道。

    自从到了洛阳之后, 不管是她还是李承乾, 心中其实都有事情牵挂, 神经时时绷着,所以她在熏香里加了一点安神的香料。

    苏妧熏着熏着, 就被熏迷糊了。

    握在手中的药经掉落在地上,可太子妃浑然不觉。她的头枕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 一头从侧边垂落, 蜿蜒在木地板上。

    李承乾进去室内的时候, 看到的便是苏妧趴在榻上睡着了的模样。

    他原本是大步走进室内,当看到苏妧趴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时候, 脚步一顿,随即放轻了脚步。原本跟随着太子殿下要进来服侍的藿香和徐九,都被太子殿下挥了挥手,屏退了。

    李承乾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看到苏妧的额头有些微微汗湿,心里虽然明白苏妧喜欢独处,但还是忍不住暗中数落了藿香一顿,这么粗心大意,也就苏妧惯着她们。

    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在苏妧的身旁坐下,看着她汗湿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帮她拨弄开。

    才一碰到她的额头,她就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睛。

    看到他,有些迷茫,一时之间,似乎不知身在何处。

    李承乾很贪看苏妧刚睡醒的模样,不管是早上还是平时,如果他醒了,苏妧还没醒,只要没事等着他去做,他能待在旁边看着苏妧的睡颜看到她醒。

    他特别喜欢看苏妧刚睡醒时迷茫地眨巴着那双杏眼的模样,像一个迷路了的小女孩,看到他在,会朝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喊他高明,像是一种本能。

    果然,原本还眼神迷茫的太子妃看到了太子殿下的俊脸,朝他绽放笑颜,她朝他伸手,声音当着才睡醒的娇憨,"高明。"

    李承乾心满意足地俯身,给了她一个抱抱。

    "怎么就这样睡着了?也不让藿香她们进来服侍?"

    苏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想一个人待着,我方才在想长安的亲人如今在做什么呢?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李承乾:"想长安的亲人了么?"

    苏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又睡着了还是懒得说话,半天没搭腔。

    李承乾笑着亲她的额头,然后又动作轻柔的将她放置在榻上。

    太子殿下去了外间,让藿香等人进来服侍。因为已经快要入黑,苏妧也不会出去见客,所以就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轻薄常服,长长的秀发也没有盘起,只让藿香拿了条丝带绑着。

    衣裳简单清爽,可人只要底子够好,即便是披着麻包袋,也照样好看。

    在太子殿下的眼里,太子妃不管怎样都好看。

    他笑着将苏妧拉倒跟前来,然后他拿出一个做工十分精美的东西给苏妧。

    "瑶奴,你看。"太子殿下的语气,就跟献宝似的。

    苏妧抬眼,只见太子殿下手中缠绕着条银色的链子,顺着链子而下的,是一个银色的球状物,那球状物的外形镂空,那些镂空的图案,是葡萄花纹。

    这种玩意儿,苏妧曾经在后世的博物馆中见到过,那是便被古人的工艺深深折服。

    可她到大唐这么久,却不曾见过,以为是这个时候大概是还没有的。

    她满脸惊喜,"好精致的小物品!"

    说着,她便要上前去将那东西拿过来。

    可李承乾却将手举高,"哎,别着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妧停下,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李承乾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酒泉见原匪,原匪说你的调香若是能卖出去,定然能被抢购一空。"

    苏妧点头,"记得,可那事情跟这个小物品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可大了。"李承乾英俊的脸上挂着笑容,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妧凑过去。

    太子殿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苏妧:"……"

    太子殿下:"不亲?那我不跟你说了。"说着,太子殿下将手中那小物品往袖中一塞,跟苏妧说:"饿了,叫人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