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皇帝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御花园,不远处的假山、亭台、曲桥上,仍有着厚厚的积雪。

    独孤靖看这苍茫大地一时间豪情满怀,诗意大发,命人在踏梅园设宴,要温酒看雪景。

    不一会儿,成群结队来了几个宫妃。

    为首的妃子绾了个飞凤髻,戴了一套赤金猫睛石头面,穿一身金绣花凤闪色锦缎交领袄裙,一眼望去光华耀眼尽显豪奢。她的脸上带着世家贵女独有的傲气,身后紧跟着一个浅粉夹袄的可爱少女。少女的头发一部分梳成了一个同心髻,上面插着一朵花簪,剩下的披散着。耳上缀着两个水晶耳坠,在阳光下星点闪烁,很是耀眼。

    为首的妃子率领众宫妃来到皇帝面前行礼,皇帝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就让她们跟着了。

    踏梅园中遍植梅花,各色梅树都有,此时盛放正如一片片云锦,姹紫嫣红,色彩缤纷。

    一行人漫步而入,却见不远处有人影绰绰。

    一个头挽堕马髻的宫妃,插着一对翠玉桃花步摇,着了一件水绿色的袄裙,裙摆上点缀着些许红色的碎花,纤长的玉手中持着一把喜上梅梢的油纸伞,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嫩的仿佛一掐就能冒水似的。

    她行至独孤靖面前盈盈下拜,皇帝怜惜地看着她,亲自扶了起来,拉着她细腻的手,温声细语道:“爱妃身娇体弱,何必出来受冻?”又转向身后的几个侍女,怒喝,“谁让你们不拦着点,冻了肖嫔娘娘可担当的起?”

    几个宫女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其中一个眉心有痣的垂首道:“回皇上,是娘娘见朝雪新落,腊梅初开,就想着要收集一些做成梅花酿给皇上——”

    “欸?湘雪——”肖嫔制止了她的话语。

    独孤靖一脸感动,握紧了肖嫔的手:“爱妃有心了……”并命人取来披风然后亲自给她披上,再塞给她一只汤婆子。

    顾贵妃强压下心里的不忿,把个手帕上精心绣着的梅花撕扯得变了形。她身后的一个灰白斗篷的宫妃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里头谁不知道独孤靖爱梅,偏偏让她献了殷勤。

    独孤靖心情大好,揽着新宠的爱妃,有说有笑。

    只有独孤临瞥向他的眼神有些渗人。

    彼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得人有些战栗。

    独孤靖见独孤临穿得臃肿却仍瑟瑟发抖,心下不喜,以为他娇生惯养丝毫没有男子气概。

    不成想,有一阵冷风吹拂,他打了个哆嗦之后,“啊切”一声喷嚏正好打中了太子。

    太子登时就怒了,上前就要揍他,独孤临哪肯乖乖挨揍,两人就扭打了起来。

    一国储君就这么不顾形象地和他弟弟打架,宋太傅和徐太傅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独孤靖几欲爆发,只见太子“刺啦”一声把独孤临的衣袍撕破了。

    顾贵妃也把个帕子揪破了。

    眼尖的肖嫔指着他破了的衣袍疑惑道:“皇上,这四皇子袄子内里怎么不像是棉花?”独孤靖顺着她的手指,立刻就看到了,他把瑟瑟发抖的独孤临拉过来一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两下撕开了他的衣袖,露出了里面的芦花,大怒:“是谁如此怠慢皇子?”

    众人跪了一地,顾贵妃手中揪破了的帕子也攥成了一团。

    无人应答。

    “赵总管,你说。”

    “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一向是总管宫中事务的。”

    顾贵妃心里一慌,强作镇定后,她开口道:“皇上,臣妾代理宫务以来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怠慢啊。”

    “是啊,皇上,贵妃姐姐为了宫务经常是三更眠五更起……”她身后一个容貌佚丽的宫妃附和,然后就是一大群帮腔的。

    独孤靖见状更怒,他觉得自己颜面有失,便下令:“传朕口谕,顾贵妃身体有恙,责令其于翡鸾宫中修养。宫中事务交予德妃暂管,贤妃、淑妃从旁协助。”那个容貌佚丽的宫妃脸上有一瞬间的滞愣。

    顾贵妃心中有气,面上半分不显,仍旧是叩头谢恩。

    独孤靖命人送独孤临回去换衣。还特意吩咐了要给他新添衣物。

    梅花林之中错落有致地建了几处暖阁,暖阁前早已置了些座椅案几,案几上摆着白瓷杯盏的茗茶。独孤靖带着其他人便直接进了暖阁之中。

    肖嫔嘴角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朝挽棠和独孤临往回走,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你今日表现的不错,我很高兴。”沿着宫道走着,雪已经停了,虽没有大太阳但也有太阳花子,日光暖暖很是喜人。

    “神仙姐姐高兴我也高兴。”独孤临歪着头笑着。

    朝挽棠停下脚步:“独孤临,你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要为了别人而活。我高兴了你用点心,我不高兴了你也要用心,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独孤临一脸的失落,紧张的搓着衣角:“你怎么不高兴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