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着点点的小雪,晶莹剔透,衬着墙里墙外横枝怒放的几株红梅格外地好看。

    张公公撑着伞步履匆匆,他走过了有些破败的抄手游廊,随便看了看这没有人收拾的院子,心里到底腹诽了一声。

    “到底还是人去茶凉,曲终人散。”

    他来到死一般寂静的庭院,对着门口喊了声:“四皇子,奴才有事禀报。”

    只听得扑簌簌的落雪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他再三扬声问候,依然是一片寂静,最后他忍不住上前,心里直打鼓,这个无人管教被遗忘了的四皇子该不会是……

    门“吱呀”一声开了。

    衣袍有些破旧的四皇子走了出来。

    张公公行礼道:“殿下,皇上今日未时三刻要于点魁阁考察各位皇子功课,命奴才特来通知一声。”

    “有劳张公公了。”他客气了一声,还掏出个破旧的荷包塞给他。

    张公公也是见惯了的人,估摸着四皇子穿着破烂想必日子艰难,但毕竟是嫡子,不如卖个好,就推辞了,还道:“奴才只是奉命传话,不过,皇上今日听闻熙京城里有仙子雪中下凡,心喜祥瑞……”

    独孤临明了,心里越发觉得实在该把朝挽棠藏起来。

    他送走了张公公回屋去了,和朝挽棠说了此事,见她一脸深思就没做声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朝挽棠隐了身跟在独孤临身旁。

    独孤临一方面遗憾自己不能牵着她的手,另一方面却很激动,激动自己上课第一次有了人陪伴。其他的皇子都有伴读,他以前也有,可是母后去世后,那些人避之不及,他的舅舅被打发去了边疆,伴读的人也被排挤地没再来了。

    他不是第一个到了点魁阁的,岁数最大的大皇子已经在朝中任职了,今天却来了,正在和一个文质彬彬的皇子闲聊着,看到了独孤临还热情地迎了上去。

    “大哥好、三哥好。”

    “小四你怎么变白了啊。”

    “哦,我今天洗了脸。”

    “啧啧啧,真是难得啊。”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拿着把扇子故作风流,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太子哥哥,你不冷吗?”独孤临出声。

    “穷酸。”太子独孤昱把个白面馒头一般的脸冷冷地瞪着他,也不作声。

    “好了好了,父王一会儿该来了。”三皇子和稀泥,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独孤昱今儿个心情好也没说什么,只把扇子递给了身后的小太监。

    朝挽棠看着这几个小孩子,注意到独孤临恨之入骨的太子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而最大的皇子也才十四五岁。不由得心中感叹,修真界十来岁还只是个引起入体的初学稚童呢,凡人的脑袋真是不可理喻,短暂的百年时间不去珍惜反倒来浪费在口角上。

    不一会儿,皇帝带着几个太傅、少傅来了,众人下跪。

    点魁阁中一片静寂,一身明黄、气宇轩昂的现任皇帝独孤靖端坐在上首,他看着自己底下乖顺跪着的几个儿子,心里很是满意。

    大殿之上整整齐齐的摆着金丝楠木的桌案,皇子按照位阶高低依次排列在一旁。

    熙帝独孤靖膝下现有五子二女,如今在学的有十一岁顾贵妃所出的行二的太子 、德妃所出的九岁的三皇子、先皇后所出的六岁的四皇子。最小的五皇子还在襁褓之中乃是皇帝新宠的肖嫔,只因妃位已满才没有升位份。

    “朕今日听闻京兆尹来报,说京城有祥瑞,今日就以仙子临凡为题,你们各自属文,朕来评判一二。”他看着诸子诧异的眼神,不悦道,“朕今日恰好放了你们半天假,你们可不要令朕失望。”

    独孤临垂首,他正在为“临凡”二字有些心惊,暗自思忖一番,回忆起了书上的那些说法。

    这厢诸位皇子们正在奋笔疾书,朝挽棠站在一旁暗自打量着这些人。独孤靖,史书似乎是守成之帝的评价,这么看来做不了什么幺蛾子。大皇子独孤旬出身低,虽然年纪很小,却端的一派老成之态。太子紫金长袄,金冠束发,长得白白胖胖的,出身好,顾家势大,而他眉宇间蹙起,隐隐有些烦躁。三皇子独孤暮表面上温文沉静,虽然不大,字已经写得是如行云流水。

    太子的母妃是顾贵妃,地位尊崇。而这顾贵妃出身京城顾家,其父乃是当朝顾右相,其中盘根错节不计其数。小小年纪仗着母妃和家族,被封为太子,蛮横无理也是难怪。

    而这独孤暮,母妃是德妃,以妇德美好著称,性格内敛,出身书香宋家。三皇子的祖父乃是当朝大儒宋怀化。

    朝挽棠看见独孤临轻放下笔,抬起头冲着她一笑。

    她下意识回了个笑,见他脸上呆了呆,便转身去看了看其他的人写的如何。

    “旬儿言语中肯,但较为实际,尚可。”独孤靖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去看太子的答卷。

    “太子!”上首一声怒吼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独孤靖的脸突变的铁青,而一旁的太子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