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韩家成这种差生来说,上学并不是最可怕的,考试才是。

    如果让他每天闷在家里无所事事,时间久了迟早会腻,哪有来学校里和同学斗个地主聊个八卦有意思。但学校毕竟是学校,课堂也不是只供取乐的茶话会,老师们时不时就要检测一下自己教书育人的成果,各式各样的考卷仿佛从天而降的陨石雨,砸的他们晕头转向,生不如死。

    “我想上学,但是不想考试。”

    从早上来了教室,韩家成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哀嚎,一句肺腑之言引起了诸多学生的共鸣,他们眼泪汪汪地表示这话说得太他妈戳心窝子了,自己明明是个活泼好动的宝宝,学校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们!

    “我们国家目前以及未来好多年都逃不开应试教育,”学委架着一副敦实的厚眼镜片,非常平静地看着韩家成:“不然你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韩家成满脸颓废,宛若一只死狗:“瞎瘠薄学学不行吗?”

    “你错了,”学委老成持重地摇了下头,说起话来跟教导主任一毛一样:“考试是为了让我们拥有合理的竞争意识,而竞争意识,是促进我们进步的动力和源泉,唯有进步,才是实现少年强则国强的第一步现在你还觉得考试是没有必要的吗?”

    韩家成一头磕在课桌上,仿佛自己已经去世。

    八点钟开始考试,现在这会儿还七点不到,大家都没有直接去考场,而是来到了自己的班级待着。

    学习好心底又善良的给差生们划划重点,力所能及地普渡一下众生,而学习又差还不想考前突击的,要么在疯狂地打着小抄,要么就像韩家成一样,在苦苦寻求一个可以倚靠的大腿。

    毕竟分数这个东西,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学霸总是有恃无恐。

    “成子,”周荡背着书包从外面溜达进来,把一盒炭烧腰果扔他后脑勺上,“你妈妈烤的小饼干很好吃,替我谢谢她。”

    韩家成一个激灵,诈尸般弹了起来,一把抱住周荡的腰:“荡哥!荡哥!救救孩子吧!啊!”

    没等周荡回话,就看到康沉从周荡身边走了过去,韩家成“嗖”一声把手收了回去,就跟触电了似的,讪讪一笑:“沉哥也来参加月考?”

    康沉淡淡地应了一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班里其他人看到俩人连月考都要肩并肩一起来参加,不由对周荡心生敬意,特意留级到高一好好学习这事儿就已经很励志了,就连年级倒数预备役的大佬都被他感染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正能量恋爱?

    周荡又拿出两盒腰果,自己和康沉一人一盒,吃了老半天才笑吟吟地看着韩家成:“说出你的诉求。”

    韩家成顿时喜上眉梢,脸上露出狗腿子标配的笑容:“荡哥,咱俩都是第十八考场,等下把语文选择答案传给我吧?”

    周荡矜持一笑,问:“我前几天的作文就拿了十分,还被班主任挂在黑板上展览,你信我?”

    “信信信!”韩家成不停点头,小鸡啄米似的,“荡哥的那篇《肩膀》对我影响巨大,当天晚上就把我家油瓶儿砸了,换上了你所提倡的玉米胚芽油!绿色,健康,低脂,环保!”

    周围旁听群众:“”

    周荡心说这小子太上道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位同学,你我甚是投缘啊。”

    转眼到了考试的时间,学委催促大家赶紧往考场走别迟到了,韩家成不敢耽误他荡哥和他沉哥的调情时间,麻溜地滚到考场去候着了。

    “最后一个考场,”周荡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又转过身看着康沉:“你刚转来的时候正赶上考试吧,当时缺考了?”

    康沉的眉毛微微拧着,迟疑地“嗯”了一声。

    “没关系,”周荡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挺宽心:“语文这东西,只要不交白卷儿就有分,别有啥心理负担。”

    康沉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半晌点了点头。

    高一的月考安排还算紧凑,两天半就结束了全部科目。

    每门考试结束后,前几个考场的学生出来都是在忙着对答案,但凡发现有人和自己的答案不同,学霸们都能据理力争半个钟头,非要钻研出一个正确答案不可。而后几个考场的学生就平和得多,他们要么感谢一下协同作战的队友,要么背地里抱怨监考老师太严,对于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都他妈随缘。

    韩佳成自我感觉相当不错,不管正确与否,他的卷子是写得满满当当,由此可见他荡哥这个大腿还是很靠谱的。

    他隐隐觉得这次月考稳了,兴许还能借此敲诈他老爸一笔。

    “荡哥,我请你吃饭吧?”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韩佳成觉得之前用来贿赂周荡的小饼干太寒碜了,他得好好回报他荡哥才行:“校门口那家牛排怎么样?”

    周荡摇摇头,显得有气无力的:“没胃口,等我想吃的时候找你吧。”

    韩佳成瞧着周荡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没强求:“那行,好不容易考完了,荡哥你先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