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自习课一下,全班同学几乎同时卧倒,一脑袋扣在课桌上,争分夺秒地想要赶在下一节课前补个眠。

    一个运动会连着周末,整整三天都玩儿得太疯太投入,许多人的心肝脾肺肾都处于耗能过大后的虚软期,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直接两腿一蹬。

    高壮壮刚从网吧通完宵回来,脸上的黑眼圈宛如熊猫,他在早读之前就已经睡得天昏地暗,被班主任拍醒后也只是短暂地清醒了片刻,现在这会儿周围都安静了,睡得连呼噜都快打起来了。

    韩家成看着自己同桌被挤扁的大脸,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周荡,忧伤地叹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扎心,有的人睡着以后像个睡美人,睫毛垂着,唇角弯着,任谁都忍不住多瞧上一眼,而有的人却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糟心,总之就像是快要报废了一样。

    韩家成又盯着他荡哥看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把他妈烤的小饼干拿出来,放到了周荡的书桌上,这是用来讨好周荡的。

    眼瞅着马上就要月考了,全家都对他寄予厚望,然而这段时间努没努力,成绩能不能提高,他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为了不让二老气出什么毛病来,他决定抱他荡哥的大腿。

    他荡哥虽然每天忙着和大佬谈情说爱,但对待学习还是挺靠谱的,每天上课都撑着眼皮听讲,光是笔记就写了大半个笔记本,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写了点啥。

    无论怎样,只要能让周荡在考试的时候关照他一下,他全年级倒数的命运还是能轻易更改的。

    “荡——”韩家成刚想叫人,原本低头玩儿手机的康沉突然看过来,眼神一如既往凉飕飕的,声音虽然有点不耐烦,但却很轻:“叫他干什么?”

    韩家成吓得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小饼干,再一次开口只剩下气音了:“早,早餐。”

    “别吵他。”康沉偏头望了周荡一眼,声音更轻了。

    韩佳成:“”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韩家成呆滞地点点头,转过头的时候心里还忍不住吐槽,不让我说话吵醒他,难不成你要把荡哥吻醒吗?

    脑海里倏地出现相应的画面,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实周荡本来不是很困,他只是被班里头嗡嗡乱飞的瞌睡虫给感染了,课间很快过去,直到数学老师又把他的水缸子“咣当”一下砸在讲桌上,他才从昏昏沉沉的梦里醒过来。

    “一个个年纪轻轻的,怎么每次上课都跟吸了大烟似的,”老梁常年处于心气儿不顺的状态,骂起学生的时候修辞都用得很顺溜,“上课不好好听讲,还谈什么提高成绩?出去可别说你是我教的,我丢不起这人!”

    班里学生毫无动静,明目张胆地和他较劲儿,该睡的睡,该翻白眼儿的翻白眼儿,总之是没人乐意听他讲课。

    老梁教育学生的本事不行,心理素质倒是一流,哔哔一通见没人理他也不恼,面不改色地讲起了三角函数。

    周荡烦这个老师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被他吵醒后眉毛拧成个川字,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康沉的手伤了,伤得连笔都拿不动了,所谓十指连心,可想而知那滋味儿有多不好受。

    昨天他追问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起初康沉还不愿意说,后来看他有点生气了,康沉才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他爸喝醉了之后拿脚踢的。这是康沉第一次和他说起自己的遭遇,语气没有一丝异样,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周荡看他那样子,心里既生气又欣慰,生气的是康沉那个渣爹简直是个窝囊废,喝醉酒就只会拿孩子撒气,必须得想个办法好好治一治他才行。而欣慰的是自己与康沉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了,他愿意与周荡交流,愿意让周荡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甚至还破天荒地在他面前示弱喊疼。

    康沉的那句“疼”就像是带着倒刺的小钩子,让周荡心疼得不行,当即拉着人去了趟医院,确认没啥大事儿后才放下心。

    “你那手,”他的脑袋还枕在手臂上,眼睛也懒懒地眯着,“涂药了没?”

    康沉把手机放进书桌,抬起右手看了一下,不怎么当回事儿:“没。”

    周荡叹口气,直起了身体。

    医生开的药是一种活血化瘀的药膏,涂在手上之后如果不好好揉的话,就显得黏糊糊的,康沉多半是觉得麻烦,便放任着不管,也不知道那只手到底是不是他的。

    “拿药膏了没,我给你揉,”周荡把所有课本都堆在了课桌上,垒成一座小山,然后把自己藏在了后面,“老赵讲课那么浑然忘我,估计发现不了。”

    康沉“嗯”了一声,从书包里把那盒药膏拿出来,放到了周荡面前,速度快的就跟早就预谋好了似的。

    “你,”周荡挑了下眉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该不会是故意不抹药,就等着我给你抹呢?”

    之前只顾着心疼了没发觉,现在回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