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廷接到警察局电话的时候,正在准备着手头项目的视频会议,听到对方说周荡和社会上的混子斗殴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到键盘上。

    这怎么可能?

    自己弟弟从小不喜欢惹事儿,但凡一惹事儿就绝对是他欺负了别人,瞧见对方比他瘦打不过他,他生气了才会冲上去揍人,但若是对方是个比他壮比他厉害的人,就算他再生气,也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别人把他打疼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典型的恃强凌弱的主。

    和社会上的混子斗殴?

    实力这么悬殊,是谁借了他俩胆儿?

    周瑾廷急匆匆地出了门,再三和警察确认了一下周荡有没有受伤,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脏才“吧唧”一声跌回了原位。

    这个臭小子,当真是皮痒欠收拾了。

    一路飞车到城北的派出所,这期间他已经托关系让助理打理好了相关事宜,等他推门下车的时候,周荡和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孩子正从里面往出走。

    周瑾廷快步走到周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的确没受什么伤之后,心里的火就“噌”窜上来了。不过看在有外人在的份儿上,他没有当场发作:“逃课,抽烟,进局子,你这青春期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了?”

    周荡咧嘴一乐,冲着自家大哥竖起了大拇指:“效率真高,我俩腿还没蹲麻呢,就被个小警察恭恭敬敬地送出来了。”

    周瑾廷冷着脸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顿,但转念一想,又怕自己没轻没重把他揍疼了,万一把他的眼泪招出来了,又像小时候那样发大水一样止不住怎么办?

    于是他放弃了使用武力,摆出一张可以把路边小孩儿吓哭的脸,扔出一把把凌厉的眼刀。

    周荡叹口气,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从善如流地开始卖惨:“哥,我胳膊差点让人拧断了,”他撸起袖子,伸到男人面前,“你看这都红了——”

    那条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手掌印,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劲儿,周瑾廷看清之后直接就炸了:“这是谁干的?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

    他不但要找弄伤周荡的人算账,还要找刚刚给他打电话的警察算账,这就是他所谓的没受伤?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周荡拉住男人的胳膊,叹了口气:“已经报过仇了,我同桌直接把那人砸晕了。哥,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从康沉暴起把那个雷哥打倒之后,朱辉他们几个就怂了,看向康沉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畏惧,后来到了警察局又被几个警察轮番吓唬了一通,当即哭了出来,他们一边抹着眼泪忏悔,一边哀求警察叔叔不要把他们关进监狱。

    朱辉他们以后是不敢找康沉的麻烦了,但那几个小混混可就不好说了。

    康沉那几拳头不轻,雷哥醒来之后就开始“哇啦哇啦”地呕吐,看那症状,应该是脑震荡没跑了,直接被另外两个警察送到了医院。他临走之前看了康沉一眼,黑压压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梁子已经避无可避地结下了,所以周荡不希望这件事再被闹大。

    周瑾廷稍稍冷静下来,一直黏在周荡身上的视线终于移向了康沉,一开口语气不太友善:“我弟弟今天就是为了帮你?”

    康沉没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神色紧绷地盯着前方。

    “哥,我同桌被吓坏了,你别凶他,”周荡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转移了话题:“被我们打进医院那人,他同意私了吗?我俩刚做了个笔录就出来了,都不知道后来是个什么情况。”

    “不同意也得同意,不就是要钱吗,”周瑾廷扯了扯领带,倒也没有和康沉计较:“这些事儿你们都别管了,有大人处理,现在都跟我去医院,从里到外检查一下。”

    周荡点点头,把一声不吭的康沉推上了车。

    汽车启动,暖风吹了出来,舒适的环境不断软化着还未彻底放松的神经末梢,导致打完架的后遗症接二连三地涌了出来。

    周荡觉得很累,也很困,刚才在地上和耳钉男打滚儿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现在却是浑身酸疼。

    如若不是身边还有一个僵硬成电线杆子的康沉,他现在恨不得直接睡过去。

    康沉的状态不太对劲儿。

    从他一拳头砸在雷哥后脑勺上开始,他的状态就很不对劲儿,当时周荡扑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猩红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甚至带着陌生的杀意。别说朱辉他们被吓得不轻,就连周荡自己都被吓到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他不拦着,雷哥没准儿真的会死在康沉手里。

    再后来坐着警车进了派出所,康沉也没有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神经保持着高度紧张,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荡身边,像个被人设定好保镖程序的机器人。

    “少侠,靠在椅背上歇一会儿吧,”周荡开口,在康沉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尽量用轻松的语调来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