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拿一下清创的药水,还有止血棉啊,胶布之类的。”

    周荡直到走进学校门口的一家药店,冷冷的表情才收敛了起来,在面对女士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绅士的笑容。

    “处理什么样的伤口啊?”穿着护士服的小姐姐笑了一下,手脚麻利地拿出一堆东西摆上柜台,然后用飞快的语速把它们一一介绍了一遍。

    周荡唇角抽抽,觉得有点头疼,随手挑了几个顺眼的,结账准备走人。

    小姐姐替他装进塑料袋里,还不忘热心肠地提醒了一句:“如果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伤的,要记得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说是不是?”

    周荡倒是没有这个意识,愣了一下,随即和人家道了谢。

    一边往出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人:真是个小事儿逼,受伤了就应该交给医生处理,非要耍小孩子脾气不去医务室是什么毛病!

    就在十分钟前,周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发火,心平气和地说敢问这位少侠,您又和江湖义士约架去了吗?

    少侠的脾气仍旧很差,受了伤之后更甚,他烦躁地看着周荡,开裂的唇抿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揍人。

    不过周荡没有给康沉这个机会,直接站起身俯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是你主动跟我去医务室,还是由我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让她带着你去医务室?”

    看到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朝着脑门儿涌上去了,满脑子的不理解和不高兴在“咕嘟咕嘟”冒泡。

    康沉明明那么强悍,为什么总让自己受伤?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一天到晚总是受伤他妈很好玩儿吗?

    康沉兴许是见惯了周荡吊儿郎当的模样,冷不丁见到对方这么严肃正经的表情,一时间觉得有点意外。

    但他早已经习惯了拒绝任何人的好意,哪怕周荡已经和他做了小半个月同桌,俩人前不久还一起钻进地下室抽烟,也没能让他破例。

    “我不去医务室,也不会让你去找班主任。”康沉完全没有被周荡震慑住,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周荡差点直接气笑,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恨不得把这熊孩子劈头盖脸打一顿:“不去医务室?你们江湖中人都会用内功疗伤是吧?”

    两人之间火星味儿太浓,班级里的视线全部在这里聚焦,坐在周围的几个人时刻保持警惕,大气儿都不敢喘,盘算着不要被殃及了才好。

    康沉不知道说什么,移开了视线。

    面对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同桌,他一贯暴力的行事作风受到了压制,周荡关心他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地扮演木头桩子,然后会在不经意间想起的时候偷偷翘一翘唇角。而周荡生气的时候,他再也不能像上次那样给他来一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下不去手了。

    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不说话,也不看他,心想着等一等好了,他的气说不定等一等就消了。

    周荡看着眼前这个闷葫芦,忍耐力撑到了极限,在心里磕磕绊绊地从一数到二十,才妥协道:“不去医务室可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总可以吧?”

    眼看着马上上课了,而周荡又摆出一副死不罢休的姿态,这次轮到康沉妥协了。

    默默地跟在周荡身后,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提前说好,”周荡从药店走到附近小花园,将塑料袋扔到康沉面前,气还没消:“我没给人包扎过,出了问题概不负责。”

    康沉道了声谢,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酒精棉球,清创后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简直比专业的还专业。

    整个期间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伤是在别人身上。

    周荡在一旁愣着,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点堵。刚刚憋得一肚子火,也莫名消散了不少:“还挺熟练的啊。”

    康沉没接茬。

    “刚刚药店的人说可能要打破伤风针,”周荡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抬眼盯他:“需要我押着你去吗?”

    “不用,不至于,”康沉摸出烟盒递到周荡面前,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抽吗?”

    周荡无奈推开,叹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想再哭了。”

    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中一尘不染,蓝得透着亮,融融的阳光落幕般倾倒下来,洋洋洒洒落在两个少年的头顶。

    俩人都没有回去继续上课的心思,并排坐在小花园儿的石阶上,一个若无其事地抽着烟,另一个心甘情愿地吸着二手烟,画面倒也和谐。

    周荡干坐了一会儿,随手翻弄着刚才的塑料袋,从里面找出一个棕色小药瓶,看到上面写着用于治疗跌打损伤几个大字,打开瓶子闻了闻,味道有些诡异。

    “就你之前那一拳,到现在还青着呢,”周荡突然撩起上衣看了看,记仇地瞪着康沉:“喷点这玩意儿会不会好的快点?”

    康沉抽烟的动作一顿,低头看过来,正巧看到周荡纤瘦的腰和雪白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