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等妈妈一下——”

    早上七点,邓姝闵从二楼追出来,她穿着一身嫩粉的休闲套装,脚踩毛绒拖鞋,头发用小兔子发带束成一个髻,脸上还敷着一张早安面膜:“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呢,把伞带好。”

    说完,女人将一把暗色格子的折叠伞塞进了周荡的书包里。

    周荡刚刚喝完一大杯牛奶,一张嘴就是一股奶味儿:“谢谢妈妈。”

    邓姝闵看着自己越来越帅气的儿子,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去了高一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哥哥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嗯,”周荡扯了扯书包带,“那我走了。”

    走出周家,周瑾廷已经把车开出来了,此时的他西装革履,仪表堂堂,正在清晨第一抹阳光的普照下用消毒湿巾擦手。

    周荡面露无奈,一把拉开了车门:“哥,你一天要用多少湿巾?”

    原主的这个大哥和一般的讲究人不同,他有重度洁癖,不管用手摸了什么之后都要不停消毒,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忘带,唯独不能忘带他的消毒湿巾,什么时候消毒纸巾用完了,他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周瑾廷擦完手,没有回答周荡的问题,视线淡淡地往旁边一扫。

    只见副驾上放了整整一盒还未拆封的消毒纸巾,看上去应该是一天的量。

    “量真大,”周荡感叹一声,“你还不如直接戴副手套。”

    周瑾廷启动车子,不疾不徐地向六中的方向开去,和周荡有些相像的脸上满是高冷:“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了谁。”

    周荡心里惊了一下,莫非自己想要泡小学弟的心思这么快就被撞破了?

    不过他很快淡定下来,就算他哥已经未卜先知,他也可以解释成和康沉是手足情深,于是便淡定地装傻充愣:“嗯?”

    “少装,”周瑾廷毫不留情,说话的时候架势有点严厉:“上次为了一个小丫头非要转班,这次竟然要留级了?”

    周荡茫然地搜索记忆,这才发现大哥口中的“小丫头”姓甚名谁。

    在原主上初二的时候,隔壁班转来一个齐刘海女生,名叫李斯,她长了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性格也像个男孩子般特别开朗,转来没几天就盯上了相貌出众的原主,某天课间的时候跑到他们班在后黑板上画了一幅原主的卡通人像,高调地和原主告白。

    最开始原主是没什么反应的,可经不住李斯的死缠烂打,女追男的狗血戏码上演了小半个学期,半死不活的宅男心终于被打动了,他答应了和李斯交往,还和周瑾廷说想要转到隔壁班去。

    周瑾廷对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弟弟一直很宠溺,只要对方开口,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但谈女朋友可不是件小事儿,他听闻后便派人调查了李斯。这小丫头是单亲家庭,爹妈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从小没有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品行也端正不到哪儿去,导致她小小年级便经常出入娱乐场所,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这些在周瑾廷看来已经是劣迹斑斑了。

    他怎么允许自己的弟弟和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

    于是他背着原主,给了那小丫头一笔钱,帮她转学到了另一个城市。

    原主因为这事儿,和周瑾廷整整一年没说过话。

    回忆完毕,周荡忍不住咋舌,这个情节他在电视剧里见过。

    “怎么不说话?”周瑾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有点生气了:“如果这次我没帮你,你是不是又打算不和我说话了?这次准备多长时间?一年还是两年?”

    周荡愣了一下,从后视镜中看到男人明明很不爽却还绷着脸的样子,突然就懂了——

    自己的弟弟为了一个外人记恨自己,白瞎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搁谁身上谁都得伤心啊。

    周荡可不像原主那么不懂事儿。

    “哥,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他坐直身体,难得正色一回,满心慷慨地安慰起一颗受伤的心灵:“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那么对你了。”

    车厢里还萦绕着消毒纸巾的香气,车窗外的树影仿佛受了惊般一幕幕闪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荡的突然煽情,气氛竟然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咳咳”周瑾廷像是被吓得不轻,一丝不苟的高冷表情也有了裂缝。

    他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连周荡是为了谁留级这事儿都忘记追问了,最后只是矜持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接受了弟弟的道歉。

    轿车行驶到学校门口,周荡和大哥告别后走进了校门,他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对方刚才的表情,发觉这人凶凶的有点可爱啊。

    高一的学生被安排在新教学楼,距离原来的班级隔着一个操场,周荡迎着光看过去,只见走廊上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还在抓紧时间追逐打闹,时不时发出一阵嬉笑,和高三学生们的死气沉沉不同,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岁月蹉跎,一个个像是一颗颗朝气蓬勃的嫩芽儿,有着用不完的劲头。

    就在周荡瞎几把感叹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喂,这位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