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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等了一会儿,马车怎么还不动?她奇怪地撩起车帘朝外面看,登时叫苦不迭。

    楚伯阳僵硬地坐在车夫位置上,后背紧绷,横眉怒竖,浑身杀气,像尊恶罗刹一样瞪着前方。

    刚才破酒馆里的那几个脏兮兮的壮汉,此时拦在马车前,个个凶神恶煞。一看见邵玉露出俏脸,登时眼睛放光,咧开嘴,色迷迷地盯着她。

    “快进去坐稳了!”楚伯阳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句话。

    “对!小娘子,快进马车里去!哥哥我马上就来伺候你!”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笑得猥琐不堪,露出一嘴黄牙。他和另外一个人的手里,还各拿着一把砍柴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皮鞭脆响,尖嘴猴腮的脏鬼,脸上被拉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啊……”,脏鬼扔掉砍柴刀,捂住脸,鬼哭狼嚎跌倒在地,疼得两只脚拼命乱蹬。

    没人理他,剩下四个壮汉像捕食的野兽一样,同时扑向马车。一个人拽住马头,一个人去抢楚伯阳手里的马鞭,还有两个人左右夹击楚伯阳。

    邵玉吓坏了,没想到这是个如假包换的乱世,青天白日,竟然有人敢拦路行凶!

    只听到地动山摇一连串砰砰重击,马车被撞得东倒西歪,皮鞭哗哗抽响,接连一阵拳打脚踢的狠揍声,有人接二连三地重摔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驾!驾!”

    邵玉听到楚伯阳爆喝出来的赶马声,马车开始狂奔。过了一阵,并没有听到追赶的声音,虽然被颠簸得七晕八素,砰砰乱跳的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马车渐渐慢下来,邵玉急忙掀起车帘,发现楚伯阳趴在车板上,昏过去了。

    扳过他的身体,邵玉倒吸一口冷气。楚伯阳的左肩到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衣襟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

    邵玉心慌意乱,观望了一下,马车还在土路上,她觉得应该把车赶离大路,以免那帮歹徒追上来。然后再找个僻静的地方,赶紧给楚伯阳包扎止血。

    要不要现在逃跑?

    这个念头一闪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

    如果把楚伯阳丢在路边,自己赶着马车逃走,一定能甩掉那些歹徒,还能顺便摆脱楚伯阳!

    这念头一闪而过,邵玉自己先摇摇头。如果能把受重伤的楚伯阳丢下,那她就不是那个为了救小孩被沼气毒死的邵玉了!

    等楚伯阳醒过来,伤势不严重的时候,她再想办法逃走!

    她这样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用先前换下来的麻衣孝裙把楚伯阳的伤口捆紧,然后才想办法赶车。

    缰绳还紧紧攥在楚伯阳的手里,邵玉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推进马车厢里。

    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没有一点违和感。牵动缰绳,马车顺利地离开大路的时候,邵玉得意地歪了歪嘴,“老娘的大学生村官可不是白当的!”

    绕过几个山坡,走到一片满地卵石的河滩边上,马车已经颠簸得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