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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为什么是花?”

    黑雾擦着酒杯,喃喃自语地看着大晚上又捧回一束花,径直走上二楼的死柄木。

    从之前死柄木带回第一束花开始,他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死柄木可不是那种喜欢研究这类事物的人,所谓对花的怜惜在他身上更是不存在,然而那天却抱着风信子回来,数天后黑雾从房间外经过,还能瞥到那束干枯了却仍然不愿扔掉的风信子。

    然后是紫罗兰和玫瑰。

    这两种花是同时带回来的。

    出于对死柄木关照的前提条件,黑雾在很大程度上与他相处最多,不能让这个孩子走上更任性妄为的道路。因此在那天,趁着死柄木心情肉眼可见程度的不错,黑雾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死柄木最近为什么会喜欢花。

    “因为是属于我的。”

    连回答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不过还真是相当有死柄木风格的发言。

    掉下来的花瓣宁愿毁掉都不允许有会被别人触碰的可能性,死柄木很多时候确实表现得像个不成熟的孩子,但是,是最危险的那种。

    谈话的时候都能走神地盯着那束玫瑰看上很久,黑雾跟着沉默,心底冒出某个最不可能的猜想:

    “莫非,这些花都是有人送你的吗?”

    “那又怎么样?”

    居然坦率地承认了。

    黑雾感觉有点不妙,多看了几眼死柄木手中的话,下一刻对方的五指就欺到眼前,眸中带着显然不快地杀意:“不许觊觎我的东西!”

    被碰到了可是会死的!

    虽然他是可以转移,但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黑雾在那灼灼的眼神下竟然感到几分渗人,而后才清着嗓子强行转了话题:“既然是别人送的,那你知道这些花代表的意义吗?”

    “什么?”

    明显是不情愿却又想知道地开口。

    于是黑雾连同之前的风信子都给他科普了一遍,到最后由于难得看见死柄木能如此耐心,顺道就多说了几种花的花语——当然,从玫瑰都能送出来的行径推测意图,黑雾多半讲述的都是和表达爱意有关的花。

    结果这次死柄木带回来的还真是他上次顺便讲过的。

    「真心喜欢你。」

    难道真的是在谈恋爱?

    每次都依靠花来传达心意,对方看来是位相当纯情又内敛的人啊。

    死柄木没多久折身下来,没有交谈的意思,拿了空瓶灌水带上去,很明显是想把那束花保存得久一点。

    他应该是记住蓝色满天星的花语了。

    黑雾忍不住想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能安抚得住死柄木,实在是令人好奇又让人敬佩。

    花濑正在听轰讲题。

    “从这步代入,强硬算出结果和提前代入都会变成死局。”轰微微侧过脸,垂眸看着她的习题册,修长的手指握着水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划着,“……然后会推出需要的第三个式子,结合前两个就可以得出最终结果。”

    “这是压轴题之上的部分了吧。”

    花濑撑着下巴,单手快速地在纸上演练。

    不一会儿就推导出答案,她的成绩虽然没有爆豪和绿谷那么出色,在学校排名中还是相当不错的。

    “嗯。”

    轰对她的说法给予肯定,花濑询问他的几道题难度都有些超纲了,不过谁让偏差值奇高的雄英正是喜欢在最后几题设拦路虎。

    临近考试前,这几天花濑虽然都和轰待在一起,但两人不是学习就是实战演练,虽然是情侣,然而除了之前的吻外没有做出任何类似情侣间会做的举动。值得一提的是,花濑是由于全身心扑在如何攻克“自身个性的不足”上而无暇分心,先前所做的情侣攻略这时只能暂时搁置;反观轰那边,他居然是纯粹觉得“这么待着就非常愉快”而在认知上出现了错误,认为这大概就是情侣间的正常相处。

    他难得会出现、且持续如此久的好心情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要见到花濑就感到高兴,那份令他沉迷的温暖感是前所未有的。

    刷完几道题,闲不住的花濑跃跃欲试地想要对战,她最近想出了运用个性的新方法,不断地在与轰的打斗中磨炼调整,希望能够赶得及在入学考试之前完成。

    轰格住她的手腕,突然说:“你最近似乎有些心急。”

    “我有非上雄英高中不可的理由。”

    花濑如实回答。

    轰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可能是为了自己,出招的动作都慢了些许,花濑顿时就感觉到了:“轰,不要放水。”

    结果是轰太过激动,下意识发出了过大规模的冰墙,幸好花濑反应快,借着树杈缠绕花枝甩开距离,这才没有被骤然波及。

    “花濑!”

    轰紧急撤手,仰头望去,就见已经变为坐姿的花濑自上而下地俯瞰:“你平时放水原来有这么严重。”

    过大的冰墙在瞬间放出,这片地带空旷辽阔不会造成特别的损伤,但还是看清了轰本身的强大之处,以及他在对战中的点到即止。

    花濑用个性将轰运送上来,两人一齐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她自然地将手臂从轰的手下穿过,以十指交扣的方式握住了他的手,脑袋顺势靠上轰的肩膀。

    轰放松力道让她靠的更舒服些,视线瞥到少女手腕上的链子不见了。

    “不喜欢吗?”

    问出来固然不好意思,但憋着不说可无法清楚地知道她的喜好。

    “什么?”

    “手链。”

    “没有不喜欢。”花濑犹豫数秒,“送给朋友了,抱歉。”

    她直起身子,低头向轰做出祈求原谅的姿态:“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这么做了,是我任性了。”

    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做完才感到窘迫,连忙收回手别开视线:“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想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轰不会生气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喜好而已。”

    花濑往前靠了些,手臂揽住他的后颈,抬首印下一个吻。

    浅尝辄止,带着点花朵的清香。

    “有更喜欢我了吗?”

    花濑直接地看进他眼底,距离过近,分毫情绪都无法掩藏。

    即便已经在一起,轰还是会对这类事产生不好意思的情绪,耳尖当即就红了,嘴上却给出了不含糊地肯定回答:“一直都很喜欢。”

    “……”

    不是的。

    没有提示音。

    那就不是满值,还不够喜欢的。

    花濑垂眸再度吻上他,这次稍显急促,过分的主动是让轰不禁往后靠向树干,两手紧抱着她防止摔下去,轰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呼吸不禁愈发乱了起来。接触到花濑的舌尖时大脑里仿佛都炸开了烟花,这是没有尝试过的,花濑明显不熟悉,动作同样生涩笨拙,然而就是这份不熟练使一切显得更加欲罢不能。

    男性在这上面有着天然的主导性,过程中逐渐被轰夺走了主导权,花濑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终于在肺活量的不足败下阵来,撑着轰的胸前退了开来,深刻体会到何谓“自作孽不可活”,捂着嗓子狠喘了好几下这才平复下来。

    “……在对战上你也这么不放水就好了。”

    少女沙哑着声音,低低地这么说。

    轰:“……”

    轰:“花濑,这不是能相提并论的事。”

    花濑无辜地看着他。

    轰握拳抵在微肿的唇边,思考了很久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