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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花濑向学校那边请了假后便顶着看似触目惊心的伤口出门散心,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但在人生道路上的迷失感实在是让人不快,需要乘着巴士绕城半圈才能得到缓解。

    花濑在购物中心下车,这边有她喜欢的甜品店。

    前段时间和小胜一起吃各种辛辣的食物,感觉都快要失去味觉了。

    不过最难过的还是没有成果。

    花濑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外表看去多少有些萎靡不振的落魄——从这身伤口处理来看都是十足的惨,难怪路人都会以怪异的眼光打量她。

    趴在甜品店内的桌面放空眼神看着窗外,视线里突然出现了相当令人在意的颜色。是半边红发半边白发的难得搭配,在这个超常的世界里花濑都很少看到,不由地收拢思绪多打量几眼。

    相当清秀的男人,现充池面型,看上去好像不太爱说话,脸上有特殊的印记,乍看像是胎记实际更像是烫伤。

    受过虐待吗?

    花濑百无聊赖地朝外看着。

    不期然对方将视线转过来,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多想,仅仅是单纯地对视着。花濑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食品券,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不过从粉嫩的颜色上感觉是同好,于是便举起手边的樱花茶示意,算作打招呼。对方明显愣了,但还是教养良好、几乎都接近出于对他人打招呼的条件反射,轻轻地颔首回礼。

    花濑点的招牌抹茶红豆总算端了上来,一勺子下去挖开松软的内层,再满满地送到嘴里。

    简直是人间美味。

    少女不禁眯起了眼。

    听到服务生叫了自己的号码牌,轰焦冻这才迟缓地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食品券递了出去,实话说并不清楚为什么荞麦面的店家会做出如此酷似甜品店宣传的食品券,这或许是刚刚那位少女对自己举起手中饮品的最大原因。

    大概被认为是同好了吧。

    受了伤都能露出那副表情。

    ……应该是很美味的甜点吧。

    轰不禁转过视线,惊讶地发现刚被端上来不久的甜品竟然已经被吃完了,撑着下巴的少女喝着樱花茶仍旧眯着眼,像猫科动物用餐完毕后心满意足的举动,明明他并没有看过,还是不由地联想到了。

    花濑又点了份布丁,等的过程中不小心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一觉直接睡了半个多小时,醒来时睁眼又看到那个具备少爷气息的男生,意外很平民化地在等公交,花濑无意识地盯着那处,余光里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道飞掠极快的黑影直接蹿入了对面高楼的二十几层内,实在太快,普遍民众丝毫没有意识到。

    花濑皱了皱眉,刚刚站起,对面高楼由方才那处直接引爆,“轰”地一声巨响,无数玻璃碎片与建筑残渣往下倾倒,花濑没时间思考便冲了出去,比她更快的是由公交站牌延伸而去、由冰所组成的滑行通道,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之际,那个少年已经断然冲了出去,右手所及之处划出由冰组成的高墙堪堪阻止可触范围内的大面积倾塌,被突然意外吓到的行人感觉到安全,纷纷躲避开来。边缘地带却仍有来不及的人们被砸伤,一道花瓣迅速而来,分成三股各自捆住受伤者的腰部、甩开砸下的物体,最后一股蓦然变得巨大,汇集而来的花瓣凝成了小规模的屏障,但大抵是分散的最大限度以及力量的使用太多,少女手臂上的伤口接连渗出鲜血,看上去比轻伤民众还要惨得多。

    轰仅仅瞥了一眼便无声地于花瓣下筑起了冰之屏障,这两人的紧急反应超越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若不是年龄太小,差点就要以为是哪家职业英雄事务所的下属了。

    短暂的平静后,由上突然跳下一道黑影,与花濑之前所看见的如出一辙,那时的轰是背对,加之被站牌阻挡了视线,应该并没有看见。

    说时迟那时快,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目标是这位少年,花濑决然撤了第三股转而缠绕至他腰上,动用了最大力气将人甩到安全角落,自身随即往外滑去,少年却镇定无比、理解力高超地率先向她伸出左手,将她拉到身边。

    还有没被救出的群众显然来不及,轰右手猛然拍向地面凝出更大规模的屏障,因为使用能力太过,整个右边身体都结出一层冰霜,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冰冷的雾气。做完这一切的瞬间黑影侵袭而来,比之先前声势更大的爆炸发生在当场,花濑拦住少年的腰部将他带下卧倒,耳边响起的声音太过巨大,一时间都以为是要失聪的前兆。

    花濑抬眼,看见少年神情严肃地快速对她说了句什么,只抓住了“跑”这个关键字眼,没打算硬刚到底的花濑眯眼回头瞥了眼,只见重重烟雾下,原先的平地已经被炸出了布满裂缝的深坑,她准备一鼓作气上到高处去看看究竟,手腕一撑才发现伤势更重了,顿时失了大半力气,改用腿部的力量掀起运送的花瓣。

    身边的少年明明叫她跑,却在这时借着烟雾还未散去,下压身形呈z字运动轨迹朝敌人中心点跑去。

    花濑不敢出声以免打草惊蛇,目光迅速地在周边逡巡,已经赶来的保安无能为力,似乎有人在打电话给距离最近的英雄事务所,但距离上还不算安全——以敌人的速度来看,想要飞往暂时聚集区再来一次轰炸也不是不可能。

    不。

    准确来说,如果不阻止敌人,那么人群众多的购物中心广场就是他大开杀戒的圣地。

    那人估计就是这么想的。

    花濑随手撕下衣服下摆将崩裂的伤口处缠紧,仰头凝眸观察着地形建筑,敌方的个性大概是爆炸,但身形灵敏,且不清楚到底是以什么契机为爆|炸|物。

    与此同时,在战斗中心点,轰已经和敌人打上,正好一脚将对方踢趴下,本想借由冰块将其束缚,但方才使用过大规模的结冰对他的损伤不小,这片刻的迟疑给了敌人机会,瞬间欺到近前,轰的左手在应激下现出几丝火焰,还未使出,眼前便出现了少女的身影,看上去可比他要凄惨得多,但从架势上看明显不是柔弱之辈。

    花濑弗站定,身后便传来那少年笃定的声音:“他体术不好,下盘不稳。”

    这简直是恰到好处的讯息传递。

    少女奋力甩出几股花瓣抛上天空,于交错的光影间以罗网之势倾覆而下,越收越拢,敌人见势不妙就要逃出。花濑顺手扔了把捡的碎刀扔过去,敌人回身挡开,她便趁机单手劈了过去,撞上敌人格挡的上臂后一个翻转变为擒拿手,然而对方也是盯准了她受伤的手臂进行攻击,五指拧成张牙舞爪的爪形狠狠抓下,不料膝窝被狠狠击中,错手扑了个空。

    敌人的后方,头发两色的少年握拳重击打向敌人,花濑顿时撤了花瓣,往后退开几步。下意识想要提醒他小心对方的炸|弹,但很快想到什么没有出声。

    在这方做出彻底一击时,附近的英雄事务所终于赶到,花濑却仍然不敢松懈,动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中心点的少年拉了出来。

    黏在他身上的花瓣是先前趁他不注意放上去的,轰显然没想到这点,及时被拉出来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花瓣柔和却有力地缠绕着他,半空中他向下俯视,与咬牙溢出生理性泪水的少女对视一眼,在那微小的液体折射下似乎看到了密林深处中万籁俱寂时,铺满晨光洒下的树影摇曳。

    “……”

    救援人员训练有素地赶上来,显然将花濑当成了重伤人员之一要带上担架送去医院,在群众口中得知正是这两位国中生拯救了大部分人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虽然在法律上不允许,但他们确实救了大部分人,减少了许多伤亡。

    “他和我是一路的吗?”

    就在要被抬上车的那刻,虚弱半阖着眼的花濑突然这么问,被应急处理时疼出的汗水滴到睫毛上,说是楚楚可怜都不为过。声音又细又轻,要不是陪着的那位护士注意着她的动向,几乎就要错过了。

    “你说的是谁?”护士反问她,又照顾得当地朝处理人员那边喊了声询问。

    花濑费力地抬手指了下正看着自己的轰,后者看到这个手势,以最快的步速走了过来,虽然他知道少女的伤势不至于危及生命,但看见她这幅样子,对比之前在甜品内的笑脸,活力的迅速消退实在让人很难接受。

    “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轰十分有礼貌地欠身询问,目光专注地看着少女,生怕错过了什么。

    “名字。”

    轰微怔:“轰焦冻。”

    “虽然很冒昧,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么,”少女不适地抿唇闷咳了两声,她十分的虚弱,但与轰对上的那双眼睛,如蜜糖又似暖阳,生机勃勃不减,“要交往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