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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君。"

    谁

    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皮仿若被粘合一半无法睁开,只依稀感觉到属于双手的温暖。

    那个人说了的话他已听不清了,只得偏头如眷恋这手心的温暖似的追逐似乎正在收回而离他远去的手。

    不要走啊。

    他想。嗓眼被什么堵住了罢,连挽留之语也无法吐露。

    不要离开我啊。

    他想大喊,那双手却远离了他,连着带来的温暖也渐渐退却。

    我的心意能够顺利到达你的身边吗?

    他歪着头使劲探向前,想要确认另一个人的存在。

    扑通扑通。

    黑暗之中已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扑通扑通。

    好像有什么滴到额头上了……水吗他想伸手去摸额头,手好像也被什么禁锢了似的抬不起来。

    一双手胡乱地在他额头摩擦着,他感受到的水迹在摩擦中被抹去。

    好一会无事发生。

    然后温润的触感自额头传来。

    水迹,又来了。

    ……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

    事情是这样的。

    沢田纲吉,男,12岁,日本并盛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早醒来之时发现枕边出现了一振刀剑。自幼受到并盛之(花划掉)王教化的少年当即决定将疑(脑)似(补)被窃物品交往警视厅。然而,当少年的手握上刀剑的刀柄之时,奇迹出现了,刀子成精了。

    按理说,长在云雀下,生在并盛里的少年怎么也该无视刀子精的各种诱惑,毅然决然地将成精刀剑交给警察叔叔或者风纪小哥。但我们的沢田少年……他并没有这样做。:)

    至于原因是什么呢?

    很多很多年以后头发白了牙齿也缺了的沢田纲吉老爷爷依然记得那时的光影。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年幼的沢田纲吉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轮明月。当那个人望向你的时候,是最清朗的月光照耀在你身上的感觉。你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那种感觉,如清辉抚顶,又如明月初现。当他牵动嘴角,你便觉得朗月已入怀来。

    总之,美色误人。

    因此当沢田纲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隔壁客房收拾出来准备给这位成精刀剑住,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羞愧的事。

    据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刀剑付丧神说,西历2205年,一群企图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发起了对过去的攻击。

    名为时之政府的组织为了阻止他们,选取一些身怀灵力之人去各个时代阻止这些历史修正主义者。

    这些被选中之人即为"审神者"。审神者通过与刀剑付丧神签订契约从而获得驱使他们的力量,并以此为凭借与历史修正主义者。

    当然,这些跟沢田纲吉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位几千年前出生的老爷爷自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对他来说不应存在的“过去”,但不可否认的是沢田纲吉唤醒了他这一事实。换而言之,沢田纲吉是他的“主君”。说是这样——

    “在承认我是你的主君之前请自己在我来叫你的时候起床好吗三日月君!”

    听着客房传来的老爷爷哈哈哈哈爽朗笑声的沢田纲吉无比郁卒,和这位三日月君一起生活了两个月,除了家里多了一口人吃饭之外生活毫无改变。

    欺负他的男孩们依旧和以前一样隐秘地欺负他,该吃的方便面也依然是方便面而没有变成豪华大餐。甚至因为这位据说一直被伺候在“时之政府”的老爷爷,他不得不比以前更早起床然后一餐三次地去敲老爷爷的门。

    虽然三日月有说刀剑付丧神是不需要进食的,但沢田纲吉还是打心底认为一顿热热的早晨才是阳光一天开启的正确姿势。当然,更重要的是三日月宗近,这振连他都知道的国宝刀,不会自己穿衣服。

    哦,这样说可能有点歧义,应该说由于服饰复杂,穿了几千年衣服的老刀精到现在也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整理好服饰呢。

    微笑jpg

    一边指使三日月去厨房端早饭 ,一边把桌子稍事收拾空出位置来放置三明治加牛奶。虽说桌上摆着的是西式早餐,一人一刀还是按照日式礼仪击掌互道“我开动了”。

    如同以往无数个早晨一般手忙脚乱地离家去学校,沢田纲吉也没忘记向后扔一句“我出门了”,捧着茶杯一大早便开启老年人生活的三日月哈哈哈的笑着,看年少的主君狂奔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甚好甚好。”老爷爷浅啜一口新茶,然后如此说道。

    今日晴方好。

    卡在最后一秒进入校门,沢田纲吉不得不在云雀恭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艰难地往教室挪去。

    不能跑不能跑不能跑,走廊上禁止奔跑!qaq可是云雀前辈好吓人啊啊啊啊啊!

    心累地挪至教室,正好是早读还未开始的时间,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某日发现的好吃的甜品店,男孩们则集聚在一起探讨新出的游戏、最近的社团活动、以及可爱的女孩。

    被人群包围在中心的山本武看到一脸心累走进门的沢田纲吉,然后他举起手摇晃起来。

    “阿纲!”他大声呼喊着,顿时整个班级的男孩都看了过来,“早上好。”

    “早上好,阿武。”沢田纲吉这样回答着,心中默默祈祷这位阳光健气的友人能够不要再关注他这边。

    山本武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身边的男孩已经拉着他开启了新的话题,于是只能歉意地冲纲吉笑笑,然后去应对身边的同伴。

    沢田纲吉把自己扔在座位上,双手下垂,脸贴在桌面,整个人呈现着灵魂几乎要从嘴里飘出来的姿态。

    他斜眼瞥去的地方正是被男生们层层包围的山本武,他的发小一般的存在。

    说是发小……也不过是因为经常去他们家吃饭而已啊。他这样想着,看见山本他们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沢田纲吉觉得这边太过吵闹地转过脑袋去看窗户外的蔚蓝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啊。

    学生的日常总是那样,上课下课吃饭放学。沢田纲吉接受了某位同学的请求帮忙留下做值日,拎着水桶去接擦黑板用的水,扭过头看到的就是山本皱着眉看他的身影。

    “我说阿纲,”他这样说着,可能是社团活动刚结束的原因还喘着粗气,他走过来帮沢田纲吉拎起用来擦黑板的水桶,推着纲吉转弯往教室方向走去,“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帮别人做值日了啊?”

    “哈,哈哈,”纲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任由山本接过对他来说还是有一点重的水桶,“相泽同学好不容易请我帮忙一次嘛。”

    “那昨天呢?”两人一起并排走回教室,进行着每次纲吉帮助别人值日时的日常对话。

    纲吉打着哈哈想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一向爽朗心大的男孩也只能看着他皱眉。

    “总之,”山本武最后同以往无数次那样盖棺论定,“那些小子那边我会好好再敲打一次,真是的,阿纲你也要学会拒绝别人任性的要求啊。”

    “抱歉啦山本!”纲吉最后也只能像以往那样双手击十,向一向关心他的友人表达感谢,“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啦!”

    向来对他没办法的山本老成地叹口气,盯了纲吉两秒之后将手放上去揉乱了那一头毛茸茸的棕发。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老好人纲吉’。”

    他这样说着,纲吉咿咿咿地拒绝着友人呼唤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属于自己的称呼。

    同山本一同回家并拒绝了对方今晚去他家吃饭的邀请,沢田纲吉在自家门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哪家人走丢的孩子吗?

    他这样想,然后挠着头走过去,被这个孩子一把抱住了大腿。

    “噫!”整个人如同被猫抓住的猫抓板纲吉瞬间僵硬了,他默默移动着被抱住的大腿,然后发觉小小软软的身体抱得更紧。

    q、qaq,山本君救命!

    抱在大腿上的是顶着奶黄色头发的大概5、6岁的孩童。他整个人都扒拉住纲吉的大腿,纲吉低头便能看到孩童因为在腿上蹭了蹭而有些蓬松的头发。

    沢田纲吉想拉开小孩询问,头却兀的疼了起来。

    世界突然像是变成被搅在洗衣机里的大块衣料一般滚动起来,他忍耐不住的蹲下身去,一个小小的怀抱罩住了他。

    那个孩子的双唇张张合合,好像说了些什么,但都与沢田纲吉无关了。抱头蹲在自家门口的少年并未引起周围住户的任何注意,他自身就已经开始透明,只有些许轮廓流动着暖黄色的光芒。到最后连着光芒也不见了,沢田宅的大门禁闭着,门口除一个从未见过的幼童外空无一人。

    几乎是在少年的气息在此世消失的瞬间,蓝衣的付丧神便已出现在少年原先蹲着的地方,他一手握着本体,用着同在少年面前截然不同的危险语气询问着门前的幼童,“打扰阁下,请问您看见我的主君了吗?”

    同一时间,意大利

    不久前刚半夜偷窥了儿子的沢田家光最近又觉得纲吉力急需补充,在愉快地签下同意炸掉某人体实验家族的文件的同时暗搓搓的开始谋划下一次空出时间去看亲亲的宝贝儿子。

    啊,纲吉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了。他想,在楼上办公室传来熟悉的爆破声的时候面不改色地一边心疼彭格列本月经费一边飞快的签名字盖章。

    然后沢田家光看着他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徒弟慌张的跑了进来,面上表情的紧张程度不亚于有敌人打进了彭格列总部。

    “师、师傅大事不好了!”被他多次教导要沉住气的少年完全失了方寸,随着徒弟话语的倾露沢田家光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最终定格在一个只有早年混乱时期彭格列成员才见过的凶狠的表情。

    ——

    有的时候你不想回家,只是因为家里没人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