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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殿下嫁到 > 第16章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我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这又似乎从这陈大小姐嘴中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送官纠办?那是万万不可的,这一旦闹到官府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下跪认错么?要我承认自己是假冒的逍遥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等有辱斯文的举动,卫贤是最看不过眼的,即便眼前这人不是逍遥生,可他的才华是货真价实的,居然让此人在众人面前下跪认错,这让他以后还有何面目在画坛立足,还有比这更侮辱读书人的事情么?

    卫贤站出身来说了句公道话,言道:

    “陈员外,这下跪就不必了吧,此人才华众人有目共睹,即便他不是逍遥生,也罪不至此啊!”

    卫贤知道,与其花费力气和一个女子争辩,不如直接将自己的意见告知陈员外更好。

    陈员外被方才之事折腾得也觉得颜面尽失了,且不提女儿私定终身之事,若是那逍遥生当真是如此风流成性之徒,他断然不会同意将女儿许配给这样的浪荡子,都怪他这些年太过纵容自己的女儿了。

    如今,陈员外只想尽快结束这些纷争,然后回家先处理好家事。对于这后生是否有无假冒逍遥生之举早已无关紧要,见他也确实是有些才能,而卫贤大人也开口为他求情了,只要他肯好好低头认个错,那这件事就此作罢,既往不咎了!

    “卫大人所言甚是,不过冒名之举终究有违人之诚信,下跪认错就不必了,低头认错的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爹爹,你……”

    陈小鱼没想到爹爹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无耻之徒。

    陈员外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不许她再如此放肆无礼了。

    陈小鱼无奈,这才悻悻退到了一边。

    卫贤也没再说什么了,他可以做的也就只限于此了。

    这已经是陈员外可以给出的最大的宽容处理了,只要自己低头承认错误,这场闹剧一般的比试,就可以结束了。

    对于怕麻烦的我来说,这样应该是最快解决事情的办法,而且还能做到两全,何乐而不为呢?

    我努力让自己站起身来的身形看起来坚定挺拔,这正式的模样,若是低头道歉的话,相信他们也不会再为难我了。

    我满脸疲惫,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随即打躬作揖,便准备郑重其事地行礼道歉了……

    猛地,身后的小碗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不许我再向前一步。

    我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她,却看到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严厉和愤怒的表情,就连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深深的震撼了我。

    “我不许你低头道歉,你知道你低头后代表着什么吗?”

    我低头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承认自己是冒牌的逍遥生,代表着我将失去身为士族的骄傲和尊严,代表着我的软弱和退让……

    啊~把事情想的如此简单的我,只想着尽快将眼前的麻烦收拾掉,然后继续过回我无忧无虑的逍遥生活,却忘了一个人该有的坚持和永不妥协。

    低头么,我也曾以为谁都无法让我低下这颗骄傲而高贵的头颅,可现实的残酷和无情的打压,让我也开始不得不被迫做一些违背自己初心的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亲手抛弃了自己的骄傲,还如此这般无忧无虑的活着,自以为过的逍遥自在,其实,到头来,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小碗儿眼中的骄傲,他脸上的坚定,那模样,真的像极了那时候的我,是如此的耀眼和遥不可及。

    原来,一直做着醉翁,没有从里边清醒过来的人,是我!

    我苦笑着望着对我一脸期待的小碗儿,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不解,还有失望……

    他松开了我的手,然后缓缓地从我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选择了离开此地。

    我看着他瘦弱而又略显孤单的背影,心里仿佛被针扎一般刺痛。

    我低下了头,向陈员外诚心致歉,言道:

    “小人为方才冒犯陈小姐而真诚道歉,请小姐原谅方才小人的无礼之举!”

    随即抬起头来,正视着陈小鱼投来的有些惊奇的目光,正声说道:

    “在下就是逍遥生,对于此事,请陈员外和小姐给小人七天时间,小人定会查明真相,给两位一个交代的!”

    说完,向在场之人揖了一礼,追着小碗儿的身影,也快步离开了此地。

    陈员外和卫贤瞧着此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都忍不住赞赏的点了点头。而陈员外更示手下不许阻挡,任由他们离开了。

    陈员外叹了口气,瞧着自己的女儿,却发现她正一脸有趣的表情看着那早已离开的男子,这才发现,他这个做爹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女儿在想些什么了?

    对于那无礼之人的一番慷慨陈词,陈小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一种没有看错人的得意,正眼瞧着桌上那幅《十二乐姬春游图》,陈小鱼便知道了,印章可有真假,可一个人的才能却不是可以随意伪造得来的!

    对于逍遥生此人,她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因为逍遥生出道的第一副画,还是被她给一眼相中而买回去的呢!

    命人将此画好好收藏着,她得将这画好好裱起来,到时候可是大有用处呢!

    呵呵……

    陈小鱼微笑着给父亲和在场的前辈们行了一礼,然后带着这幅画便静静离开了,留下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最后,陈员外早已无心选画了,可为视公平起见,还是陪着各位评审将所有的画作都过目点评一番后,从中选出了最好的作品,最后夺魁的是一位寒门的书生。然后按照约定,陈员外将那百金赏给了这位书生,至此,这场名动京城的画试就此收官!

    ……

    如今已经过了酉时,天色渐晚,家家户户都已经点上了灯火,就连街道两旁也都开始有人将灯笼高高的挂上了屋檐,路上的行人也越发多了起来,热闹的夜市也即将拉开序幕。

    小碗儿走的很快,无论我在后边如何喊他,他都没有停下脚步,却也没有走出我的视线范围以外,我知道,他也有话要对我说,不然以他的身手,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追上他的。

    好不容易追过了桥头,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大声喊道:

    “碗儿,你……你给我站住!”

    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如今我也只得用官威来命令他了。

    果不其然,他就这样在桥尾停住了身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气息变得平稳些,我有话想要问他。

    “你,生气了吗?”

    ……

    我向前迈开了步子,缓缓地想要靠近他。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

    就这样我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身后,可他依然没有给我回应。

    “你这样对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有所期待?”

    ……

    有时候,我会觉得小碗儿对我很严厉,我的很多行为都无法得到他的赞同,然后惹他生气,可不知为何,一看到他生气,我便会不自觉的想要改掉那些坏毛病,我想看到他对我笑,我想要得到他温柔以待……

    这个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与其说是小碗儿对我有所期待,倒不如说,是我对小碗儿有所希冀才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想要触碰眼前那瘦弱的身影,明显感觉到了那句期待说出口时,他的身形微微一滞,可还未等我触碰到他,他却突然转过身来注视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朦胧,然后恍然间,我似乎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

    远处,一阵阵烟火之声划破天际,然后在半空中绽放出极为绚丽的火花,极为美丽动人,今日有庙会,是个值得人们欢呼喜庆的日子。

    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转身离我而去,而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却早已失去追上去的勇气了!

    心中的那股刺痛感似乎被无限放大,疼的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难道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为什么,我会有心痛的感觉呢?

    啊,我忽然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看到他开心,我会欣喜万分;看到他生气,我会心乱如麻;看到他伤心难过,我就已经怅然若失了……

    我,喜欢上他了……

    我不禁苦笑两声,然后颓然的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我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惩罚,等我明白过来这一切的时候,却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对我说: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

    小碗儿逃得有些狼狈,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在那个人说出是否对他有所期待之时,这陡然之间的心乱如麻,就像是心中的秘密被人突兀的说出来一样。

    他对自己来说,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是么?

    即便他们之间有婚约在身,可那只过是一场政治交易而已。

    现在想想,那些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逃避的借口,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便已经系在了他的身上,想移开,却又会不由自主的注视着他。

    他曾经让小碗儿很失望,为人轻浮、随性,又放纵,胆小怕事,畏畏缩缩,根本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可后来发现,他其实就是一只可恶的狐狸,喜欢带着面具,最会的就是伪装自己,狡猾而又招人恨,每次见到他都嘻皮笑脸的模样,让小碗儿都莫名其妙就生出想要上前去掐他脸的冲动,想要看看这幅皮囊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高辰,高辰啊,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不知从何时开始,对他戒备的心思逐渐转变,变得开始有些喜欢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感觉,随心随性,轻松自在……

    其实很多事情,他们两人之间不是没有怀疑和猜忌,只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心照不宣,便如同高辰从不问他为何会武功,而自己也从不问高辰为何隐忍蛰伏一般。

    这仿佛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若是捅破了,那表面看起来和谐的景象,便会不复存在。

    小碗儿微微叹了口气,他真的开始感到畏惧了,正如高辰所言,自己真的对他开始有所期待,这是不是就表示,自己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慢慢的想要接受他了呢?

    这可能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皇室和权臣之间的矛盾,还有许许多多看得见或看不见的阻挠和障碍,可光是公主和驸马的身份,便已经是一道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了!

    已经,不能再见面了啊!

    “再见的话,我是大魏国的长公主萧琬,而你是长公主萧琬的驸马高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