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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小繁华 > 第二章
    下午后来的时间,岑溪一直在店里头没有出来。倒也不是特意躲着什么,她今天来咖啡馆就没闲过。因为明天是七夕,对于餐饮业来说自然是良辰吉日,尤其是像桃花源这样带点文艺情调适合情侣幽会的餐厅,繁忙是可想而知的。所以许多工作都要提前准备,以免明天手忙脚乱。

    上午清点了库存,联系食品供应商送货。中午时分店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岑溪顶一个临时请假的服务员的班,一直忙着招呼店里头的就餐客人。下午她抽空把明天的员工班次排了一下,原本轮到休息的同事也临时调成加班,逐个打电话通知确认。晚餐时分,又是一日的客流小高峰,她仍旧忙着迎来送往招呼客人。

    因为说是咖啡生活馆,其实也就是带餐饮服务的咖啡馆,除了咖啡,也供应西式简餐、中式特色食品、各色甜品,连同红酒饮料,每月也会定期推出特色菜,可谓是生活化十足,包罗午餐晚餐外加下午茶消磨时间,还承接各种聚餐party、中小型宴会等。

    这个创意是何叶提出的,原本要开这家咖啡生活馆的也是何叶。岑溪那时候全副心思都在岑靳的身上,还得背着岑靳应付阮少棠不时的召见,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从岑靳被查出患病的那一天,她就只有一个愿望了。只要阮少棠还没厌倦她的一天,岑靳的病就还有希望,她就能够好好地活着。

    然而何叶空有咖啡馆的悠闲梦想却没有时间,最后在何叶的一番游说下,岑溪答应一起做做看。她自己没有梦想,却希望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姐妹一样的何叶能够圆满实现小时候就有的梦想。

    何叶把预约好的几个场地地址给了她,就飞到了横店拍戏,后来从看场地到设计装潢完成和请员工几乎都是岑溪一个人在跟,焦头烂额花了大半年。为了赚钱开咖啡馆,何叶一连拍了两部戏,还在几部戏里头跑了跑龙套。等她满身疲惫地离开剧组回来后,她们商定了一个日子举行了简单的开业典礼,没有邀请任何来宾,只有岑溪、岑靳和何叶三个人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如同他们还是小时候那样,这家叫桃花源的咖啡生活馆就这样开张了。

    何叶当然没有时间管理,也不方便抛头露面,于是今年春天咖啡馆开业之后,岑溪就做起了店长,大事就跟何叶商量着来,琐碎的日常经营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来。过了最初不熟悉的那段瞎子过河的时期,她渐渐也摸索出来了一点门道,理出了一点头绪,到如今已经能够把这家规模不小的咖啡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上个月的账单出来后,她算了算营业以来差不多半年的总收支,结果就开始愁眉不展了。

    因为场地、装潢、设备都是走的高端路线,何叶又一心追求烧钱的艺术格调和氛围,这家店的成本不低,岑溪也不懂节约时间成本,漫长的筹备期前后一算都要接近一年了,于是还没开业之前就花钱如流水,这半年不说回本多少,就连去掉这六个月的营业成本后的盈利都是凤毛麟角,其实只勉强维持了收支平衡。也就是说,照这样下去,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能回本。

    虽然是桃花源,但是现世里谁又能真正住在桃花源里不问世事。

    自从桃花源正式开业后,岑溪还是有一个很世俗很世俗的愿望的,希望桃花源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只恨自己不懂经营,开店这半年以来生意一直不冷不热,照理说岛上风景优美,四面环水,一直是本城的旅游胜地,地理环境可谓是极好了。前面几百米远处有一家西餐厅,天天客似云来,越发衬托得桃花源冷冷清清。更别提背后隔了一条街的兰苑,老板肯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脑满肥肠了,相比较起来桃花源就像门庭冷落芳华不再的冷宫。

    当初阮少棠知道她要开餐厅,曾经在餐桌上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哦?开咖啡馆?有出息了,都晓得做老板娘了,以后赚钱了我的晚餐是不是就能丰盛点儿?”

    那天晚上他来得突然,她已经睡了,又被他叫醒,他还要吃晚饭,都晚上十点了哪里有晚饭?她就着冰箱里的食材下了碗鸡蛋面条打发他。

    岑溪望了一眼剩下的半碗面条,憋着一口气没理他,只想剩下的半碗面条噎住他,好让他甩下筷子不吃,甚至是一气之下拂袖而去都好,那样她就能早点去睡觉了。

    她连着看了几天的场地,终于定下了小岛上的那家有凤凰树的,而且趁着阮少棠出差在外,前几天晚上她也留宿在医院照顾岑靳。那天下午岑靳皱眉瞪眼地把她赶了回来,她稍稍放松下来才发觉疲惫。前段时间岑靳一直没脱离危险期,她本来就提心吊胆绷着一根弦,连阮少棠这个衣食父母都没耐心和精神去好好伺候,他已经十分不满了,明里暗里说过好几回她心不在焉。

    是他吃面条时兴之所至问起来他不在的几天她在做什么,她不敢瞒他,打起精神先是把岑靳的病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才支支吾吾说了看场地开咖啡馆的事。出乎意料,他倒是没吃惊也没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嘲讽奚落几句表达对面条晚餐的不满。

    面条没有噎住阮少棠,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碗鸡蛋面,依然吹毛求疵:“煮个面条也不知道多放一点,喂猫儿似的,家里连面条都没有了?”

    岑溪在心里使劲默念着走吧走吧。

    结果那天晚上她几乎没有睡觉,阮少棠吃饱喝足以后精神好得出奇,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下了长途飞机的人。她被他翻来覆去,又覆去翻来,没完没了地折腾了大半宿,等他终于餍足放开她,她累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像以往许多回一样,再也不记得要捡起床边的睡衣套上,回到自己的卧室再睡觉。

    第二天早上,阮少棠离开之前,好心情似地说:“那个咖啡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傅小姐,别跟个榆木脑袋一样。”

    傅小姐是他的私人助理,素来不离他左右。岑溪只知道她为阮少棠工作多年,地位超然,阮少棠的许多私事都是交给她在处理。自从岑溪住进这里后,一应事务也都是这位傅小姐在打点。

    当时岑溪还全身酸软地躺在床上,所以敷衍着答应了一声,只当他同意了她开咖啡馆的事,放下一颗心来。虽然阮少棠从来没说不许她出去做事,要她好好呆在家里,可她是他花钱养的,他的心思捉摸不定,只要他一句话,她自然不敢违拗他,为了岑靳也只会想尽办法讨好他。

    现在想想当初,岑溪却觉得自己差劲透了,真真就像阮少棠经常挂在嘴边的“榆木脑袋”。她想起下午见到了阮少棠,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要不要想办法讨好一下他,没准他一高兴了就会让傅小姐来店里视察指导几天,傅小姐那么厉害,或许下个月桃花源就能客似云来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岑溪转念一想又连忙压了下去。讨好阮少棠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应该说取悦阮少棠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她只要不惹他生气就不错了。

    晚上咖啡馆打烊之前,岑溪得到了一个安慰,据前台统计反馈表明明日七夕的预订基本已满,这也将会是咖啡馆开业以来迎来的第一次预订客满之日。

    岑溪又信心满满了,照这样下去,三年之内回本还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