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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种田之流放边塞 > 15.病势汹汹
    乌云压顶,瓢泼大雨劈头盖脸,雨线密密麻麻,如帘似幕,天地间一片暗沉沉。

    置身此中,人难免有些慌乱。

    姜玉姝定睛一看,顿感心安,扬声答“我走得动”

    “瞧瞧母亲去。”郭弘磊高大有力,几乎是单手揽住妻子架着走。

    “呜呜呜害怕,我害怕”电闪雷鸣,郭煜瑟瑟发抖,吓得躲进祖母怀里,恐惧大哭。

    王氏坐在板车上,双手搂着孙子,心疼哄道“不怕不怕,祖母在此,无论什么都动不了煜儿”

    郭弘哲缩在边沿,被颠簸得摇摇晃晃,大声提醒“嫂子嫂子,您还是坐起来吧,戴上斗笠挡挡雨。”

    王巧珍置若罔闻,直挺挺仰躺着淋雨。

    “哼,不必理她”王氏忍无可忍,不悦地责骂“郭家不幸倒了霉,上上下下都遭罪,并非独你一人。巧珍,你纵再悲伤也应该适可而止,整天哭丧着脸,死气沉沉,像什么话”

    “我倒盼着你们别管东管西。”王巧珍一动不动,漠然道“就让我死了罢,省得遭罪。”

    “你”王氏怒目圆睁,无可奈何。

    这时,郭弘磊携妻子赶到,尚未站稳便劝说“风雨交加,您老千万坐稳了,仔细磕碰着。来日方长,有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唉”王氏摇摇头,十分失望。

    姜玉姝摸了摸凑近的侄子,软言安抚,对长嫂愈发疏离客气。

    一行人互相搀扶,冒雨赶路,全成了落汤鸡。

    岂料,当辛辛苦苦走到黄昏时,却发现通往对岸的木桥已被山洪冲毁

    姜玉姝衣衫湿透,脸色泛青,踮脚眺望前方坡下,有一条近两丈宽的河,浑浊而湍急,卷着枯枝败叶打着旋儿,轰然向东流。

    “桥呢”头领张峰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牙问“桥哪儿去了”

    几个官差四处搜找一番,返回禀告“高处山谷发水,把桥冲跑了”

    “木桥简陋,洪水一冲便毁。”

    刘青从泥浆里拔出脚,走近问“大人,眼看天就快黑了,您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张峰按着刀柄,吼道“大雨恐怕一时半刻停不了,驿所在对岸,咱们只能另寻地方过夜。”

    “这附近啊”刘青想了想,“只有决明寺了。”

    张峰一挥手,无奈地吩咐“今晚赶不到驿所了,改去决明寺”

    疲劳不堪的人群登时唉声叹气。

    “安静些”郭弘磊板着脸,严肃低喝问“不按大人的吩咐做、难道有谁敢渡河”

    面对湍急洪流,众人立即噤声,垂头丧气地转身,跟随官差往回走,直到天将黑,才叩响了决明寺的山门。

    “阿弥陀佛。”慈眉善目的住持双手合十,和蔼答“寺里食物虽不足,空房却有几间。诸位自备了干粮,借宿一晚,当然是可以的。请进。”

    张峰抱拳道“多谢大师”

    简陋禅房内

    “突然下雨,还没完没了的,麻烦呐。”

    “这决明寺偏僻,又没名气,香火自是不旺。但总比驿所强,今夜终于不用睡地上了,真好”翠梅兴高采烈,轻快系衣带。

    姜玉姝哆哆嗦嗦,脑袋发胀,周身忽冷忽热,脸色苍白。她一边披上孝服,一边庆幸道“幸亏咱们早有准备,人人都是油布包袱。否则,衣衫和干粮若是被打湿,日子就更难了。”

    “哈哈”翠梅猛地一愣,凑近细看,关切问“您的气色怎么这么差着凉了么”

    姜玉姝唇无血色,勉强挤出微笑,疲惫答“淋了雨,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你呢你要不要紧”

    “奴婢倒没觉得身体不适。唉,姑娘自幼锦衣玉食,不料一出阁,竟受这样的苦”翠梅小声抱怨,催促道“您快躺下歇着,二公子已经找住持弄姜汤和热水去了,待会儿就有喝的。”

    “他还在忙啊”姜玉姝躺下枕着包袱,腰酸背痛,头晕脑胀,抬手一摸,脸发烫。

    翠梅找出外衫给盖上,理所当然道“二公子是家主,本就该由他带领管事出面张罗一切”

    “唉,我是看他太忙碌了,怪可怜的。”姜玉姝蜷缩着,仿佛躺在棉絮堆里,整个人轻飘飘,精疲力尽,神志迅速消失,坠入眩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意识慢慢清醒时,头痛欲裂,浑身虚软无力,耳朵里“嗡嗡”响,听见有人在哭唤

    “姑娘姑娘”

    “快醒醒,喝药了。”

    “喝了药便会康复的。”

    姜府陪嫁丫鬟们惶恐焦急,一声接一声地呼唤。

    同屋的王巧珍歪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冷眼旁观,慢条斯理道“她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按时服药即可痊愈,你们哭什么呢小心吓着病人。”

    下一瞬,半敞的禅房门被推开,郭弘磊提着个小食盒,疾步进入,顾不得避大嫂的嫌,径直落座榻沿,劈头问“如何”

    翠梅泣答“浑身烧得烫手,怎么喊都不醒。若是灌药,又怕呛着姑娘。”

    “必须让她把药喝下去,不然病好不了”郭弘磊面沉如水,俯身抱起妻子,狠狠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病人虎口。

    半昏半醒的姜玉姝蹙眉,挣扎着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脸通红,眸光毫无神采。

    “姑娘醒了”丫鬟们喜上眉梢,有的换湿帕子,有的擦汗,七手八脚争相照顾。

    王巧珍眼神一变,踱步近前,弯腰说“玉姝,你终于醒了,瞧把弘磊给急得行了,赶快喂她喝药,明儿还得赶路。”

    郭弘磊大感意外,狐疑审视两眼,客气道“难得嫂子关心。多谢。”旋即,他扭回头,正色安慰道“你着了凉,有些发热,但放心,大夫说并无大碍。”

    “真抱歉,我、我给各位添麻烦了。”姜玉姝喘吁吁,不时眼冒金星,一阵一阵地发抖。

    郭弘磊叹道“少胡说快喝药,喝完吃晚饭。”

    “嗯。”姜玉姝感激颔首,生怕自己病重倒下,强忍恶心,硬逼着自己吞咽药汁。

    王巧珍皱着眉,斜睨几眼,揭开食盒一看,登时“哟”地一声,惊诧道“面条哪儿弄来的朝廷有律,流放犯人的口粮只能由驿所供给,严禁私自采买。弘磊,你真糊涂,趁官差尚未发现,快丢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