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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世叔 > 靖宁侯爷
    侍卫长正垂着手在跟姜老太太禀告:“靖宁候姓崔,名讳上季下陵。现在的皇上早年排行第三,还是个庶出,原本宁王的位子是轮不到他来坐的。后来老宁王仙去的时候,是崔大人一手扶持他坐上了宁王的位子。崔大人计谋又高,打仗的时候又有股子狠劲,宁王很器重他。所以登基之后就封他为靖宁候,还领着大都督的职位。”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几句话,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其中蕴藏了无数的腥风血雨。

    姜清婉脚步一顿。

    崔季陵是个文人,为人也温和,她一直都以为他会做个文官,但没有想到到最后他竟然会做个武将。而且还成为了大都督

    姜清婉没有转身,听到姜老太太在说道:“大都督可是掌管着天下兵马的,这位靖宁候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又问侍卫长:“身为大都督,他不是应该待在京城?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侍卫长恭敬回答:“小的离京的时候,听说鞑靼部扣留了咱们遣过去的使节,还出兵骚扰劫掠,杀了大同的都指挥。皇上震怒,说要出兵讨伐。就遣了大都督领兵三十万过来。想必大都督刚刚是有事外出,看到咱们遇到强盗,就出手相助了。”

    姜老太太知道京卫指挥使司直隶于大都督府,那想必崔季陵和自家儿子也是认得的。不过等到了京城,还是要买一份贵重的礼品亲自上门道谢才是。

    见侍卫长胳膊上受了伤,她就温和的说道:“今日多亏了你们舍命相救,等到了京城,我肯定会告诉你们伯爷这事的。让他奖赏你们。”

    侍卫长忙跪下说道:“老太太严重了,这是小的们的本分。让老太太,太太和姑娘受惊,是小的们失责。”

    姜老太太叫他起来,又让他去查看一下其他侍卫的伤势。

    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姜老太太就让他们先简单的包扎了下,等到了前面城镇,再找个医馆买伤药。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很多强盗的尸首,但他们现在也顾不上收拾。此地不宜久留的。请老太太等人上车,随即就叫车夫赶车,众人忙忙的离开这里。

    周辉一路策马跑到崔季陵跟前,崔季陵看他一眼,冷淡的问道:“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穿的也是一件箭袖衣,玄色的,脖颈那里露出来一截里面衬着的白绸护领。日光透过头顶的树叶间隙落在他身上,就见他生的面容隽秀,身形清瘦。哪里像个武将,倒分明是个读书人。

    周辉跟随在崔季陵身边近十年,知道他的为人。就笑嘻嘻的说道:“姜天佑不是老仗着自己给皇上挡过一箭,还自以为统兵的本事比你强,当初封爵的时候爵位就该比你高,这个大都督的位子也该他来坐?平日见你的时候都鼻孔朝天,很不屑的样子。这次我非要他领你这个人情,看他往后在你面前还要怎么张狂。”

    姜天佑早年就是个武将,出入战场,而崔季陵一开始是谋士,是后来才开始统兵打仗。不过他战术总是出人意料,人又谨慎细致,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所以后来在军营里的职位就高过了姜天佑,姜天佑就渐渐的心生不满起来。

    “姜天佑为人无魄力无主见,太计较眼前得失,这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还不值得我将他放在眼里,更不用让他领我任何人情。”崔季陵面上神情漠然,语气冷淡。

    是真的看不上姜天佑这个人,觉得没有丝毫价值让他提防或是拉拢。

    不过这里的山林有匪类出没,总归是不大好的。崔季陵皱了皱眉,然后吩咐周辉:“明日你领五百人过来,将这附近山林里的匪类全都歼灭,一个不留。”

    外面对阵鞑靼部,后面总是要风平浪静的。不要关键的时候给他出什么岔子。

    周辉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说起正经事的还是很严肃的。当下就双手抱拳,一脸正色的说道:“末将领命。”

    崔季陵点了点头,然后一拨马头,当先策马往旁边的一条岔路奔去,继续勘察周边地形。周辉和其他侍卫也忙跟随过去。

    京城永昌伯府。

    姜清玉快步的走进宜春苑,也不用丫鬟打帘子,自己掀开葱绿色的撒花软帘就走了进去,连声的问道:“姨娘,刚刚我听丫鬟说那个老婆子她们再过几天就要到了,可是真的?”

    孟姨娘正在喂儿子喝牛奶。

    加了白糖酥油熬的牛奶,盛在翡翠玉碗里。一勺一勺的吹凉,然后喂给两岁大的姜长宁喝。

    姜清玉猛然冲进去,又大声开口说话,孟姨娘没有提防,手抖了下,有一滴牛奶洒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还是滚热的。

    孟姨娘就抬起头说姜清玉:“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大声吆喝,仔细吓到你弟弟。”

    将手里的玉碗递给一旁站着的奶娘,叫她过来继续喂少爷喝牛奶,孟姨娘站起身,走到明间的罗汉榻上坐了。叫姜清玉也坐,然后又说她:“什么老婆子?放尊重些。那可是你祖母。被下人听到像什么话?”

    姜清玉不屑的轻哼一声。

    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只怕指甲缝里都有泥巴的,还要让她放尊重些?

    都说知女莫若母,一见姜清玉面上的神情,孟姨娘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她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你这位祖母。只怕更多的是不喜欢太太和她的女儿。但再如何的不喜欢都要放在心里,这样直白的现在脸上,就显得你这个人很没有脑子。”

    姜清玉扭过头看旁边高几上放的茶花盆栽,面上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若来的只有姜老太太一个人倒罢了,反正大家都不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就早晚请个安的事。但姚氏和姜清婉就不一样了。

    父亲在一众儿女中最喜欢她,说她性子活泼耿直,最像他,待她若掌上明珠一般。母亲掌着伯府的中馈,日常去跟其他世家女眷应酬也是母亲带着她去。府里的姐妹都不敢惹她,旁人也都要恭维她,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庶女的事。但是现在,偏偏姚氏和姜清婉要来。

    姚氏再如何的上不得台面,可那也占着正室太太的位子。还有那个姜清婉,她是嫡女。往后旁人再看到她,是不是心里就要想她是个庶女,看不起她?

    想到这里姜清玉就觉得烦躁。垂在榻沿上的右脚狠狠的踢着前面放的一张绣墩,不高兴的说道:“她们待在乡下不好?每年父亲都让人捎钱回去的。为什么要到京城里面来。这里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

    心里总觉得姚氏和姜清婉一来就会占了她和姨娘的位子,旁人就会看不起她们。

    绣墩被她踹的往前移,摩擦着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姜长宁还小,才刚两岁,听到这声音就吓得哭了起来。

    孟姨娘赶忙呵斥姜清玉,然后吩咐奶娘:“你将少爷抱到外面去玩一会。”

    奶娘应了。将手中的玉碗放在桌上,然后双手将姜长宁抱在怀里,柔声的哄着她:“少爷不哭。二姑娘这是在跟姨奶奶说话呢,咱们不怕啊。”

    一面说,一面抱着姜长宁走到院子里面,哄他看陶缸里面养的金鱼和乌龟。

    见姜长宁没有再哭,而是拍着手看金鱼,孟姨娘才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看着姜清玉,面色也沉了下来。

    “你说话可真是口没遮拦。不晓得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你父亲是个孝顺的人,若让他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话,他心里会怎么看你?”

    姜清玉面上依然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父亲最喜欢我了,他才不会舍得说我半句。而且我就不信姨娘你心里对这事一点想法都没有。旁的不说,她们过来了,你早晚都要过去给她们请安的。说不定那个无知妇人还要收回你掌中馈的权利。你心里甘愿?”

    她这个女儿从来都这样,跟谁说话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她说了多少次都没有用。老爷倒很高兴,说就喜欢这样不矫揉造作的女儿,让她不要拘着玉姐儿的性子。

    这是她的长女,她自然也不想拘着她的性子。反倒觉得她什么都是好的,也很娇宠她。不然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这样的说话。

    但肯定是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这样说话的。还是要提前跟她敲个警钟的好。

    孟姨娘就抬手捏了捏眉心,很有些无奈的看着姜清玉说道:“我心里自然也不想她们过来。可是她们一定要过来,我能有什么法子?还得仔细妥善的叫人给她们打扫住的地方,添置东西。”

    见姜清玉张口要说话,她就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问我明明心里也不想她们过来,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但做人总是这样的,要有一点城府。不是你心里讨厌什么人就要摆在脸面上。若只是没有你厉害的人还罢了,奈何不得你,只能默默的受了。但若是比你厉害的人呢?肯定会出手对付你的。所以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你要学会忍耐。明不明白?”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渐渐的就有些严厉了起来。

    姜清玉很少看到孟姨娘在自己面前动怒,这会儿看到了,心中倒是有些惧怕起来。就不情愿的回答着:“我知道了。”

    孟姨娘点了点头,神色稍缓。然后她起身从榻沿上站起来:“那就好。现在你跟我去碧梧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