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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江湖博 > 第九百二十七章 银刀传说 下
    “是的,我永远都记得师父的教诲……”眼前的银刀如同信念,胡夷狄眼神顿时坚定,毅力爬身起来,单手拾起掉落的银刀,正使锋前道,“刀之所精不在外表,而在人使行之本意……”

    “嗯?”陈世今不明白胡夷狄在说什么,但看着胡夷狄忽而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胡夷狄凝眸定望,用破碎的衣袖简单包扎手腕的血口,右手银刀青光即现,密林烈日下折射不屈的寒芒。

    “还想继续是吗……”陈世今冷言即出,剑口血光隐隐浮动,神情杀意道,“不管来几次,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的武功已然深高,不和我硬拼选择逃跑的话,兴许还有点机会;可你却选择执迷不悟,和我纠缠不止……本来今日我的目标只有‘神力将军’秦羽,但你既然自寻死路和我单挑,我会让你死得难看……”

    “哼,谁会逃跑……”胡夷狄包扎完伤口,简单擦拭了嘴角的鲜血,义正不屈道,“我可是堂堂‘关外第一高手’,鬼狼大师的亲传弟子,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亲手杀了你这个武林败类!”

    “噌——”一声厉啸,银刀呼使一道劲风,霎时空中惊芒掠影。

    “而且我也发过誓,在苍龙兄弟和苏姑娘面前……”胡夷狄眼神聚焦寒芒一处,笔直定望陈世今身前,内毅坚心道,“总有一天,我胡夷狄会亲手斩杀敌军主将——现在苏姑娘昏倒,仇人作伥,今日就让兄弟我替你了结恩怨!”

    胡夷狄的眼神愈加坚定,右手抦刀持前,左手却是用力一扯,将自己披刀卦身的破碎上衣利索褪去——上身露出无数刀疤的结实肌肉,每一道刀疤,似乎都印刻着胡夷狄每段血豪的过去。

    陈世今见了,神情一紧——他倒并不是被胡夷狄的体格所折服,只是看着胡夷狄手中的单刀兵器,心中隐隐自语。

    “一把刀?还是银刀……”陈世今暗暗道,“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命运,全都倾付这把刀上……”胡夷狄两眼充血,咬牙铁碎道,“赌上我的一切,陈世今,今日我要让你死在我的刀下!”

    说完,疾身飞步,胡夷狄凌空定跃,刀锋寒芒伴御狂风,正朝陈世今冲袭而去。

    这一道身法,显然比之前迅影猛烈得多,褪去上衣“累赘”的胡夷狄,只将寒芒单刀系命,断刃冲杀只为血做了断——陈世今将一切看在眼里,但神情中依然流露出不屑……

    “噌——”连影呼闪,狂刀纵下,银刃凌芒破使击空,胡夷狄挥刀一式,疾影形来,“断空斩刃”定纵百杀,直扑陈世今剑锋眉前。

    陈世今依旧淡定自若,和刚才一样,“迷虚步”灵巧一转,“灵燕飞身”正绕身后。

    “还不是和刚才一样?你的速度根本比不及我——”陈世今正喝一声,“青芒式”举剑三段,正刺胡夷狄背臂。

    胡夷狄也不出所异,即使反应不及,依然努力转身回击……

    “嚓——”又是一声残忍的血溅,胡夷狄上身再被划开一道血口,加之追风剑法的剑气缠伤,胡夷狄顿感全身剧痛,撕心裂肺般欲暴狂出。

    但是这一回,不一样的是兵器……

    胡夷狄忍着伤痛,银刀回使一道裂斩,半空中突现炸裂之力,惊爆欲出的内力骤时崩发。陈世今没来得及回神,正吃刀芒狂风一式,顿感面目似火袭来,不得已御剑凌空暂退数步。

    惊刀一式击退陈世今,胡夷狄这回又受了伤——忍着剧痛却丝毫不落血性与坚毅,似乎这些血伤,早已在自己预料之中……

    “额——”被断刃刀风突袭反噬,陈世今半天没回过气来,退步离胡夷狄前身十数丈之遥,才缓缓抬头继望而去。

    正见胡夷狄用残留的衣物,简单擦拭着伤口的流血,手中的银刀凝然不倒,眼神依旧坚毅不屈。

    “身法并未有太多提速,但是反击一招却和刚才天差地别……”陈世今知道自己轻敌了,缓缓直起身,看着胡夷狄手中的银刀,心中暗暗道,“不过一把普通的银刀罢了,于刀法招式没有任何的奇用……那到底是为什么,刚才那招反击……”

    陈世今似乎一直匪夷所思,又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不敢确定,凝神定望胡夷狄,御剑身前再起波澜——这回自己认真起来,说什么都不能再大意了……

    “呼……呼……”受伤的胡夷狄喘息几口,血意的双眼却从未离开陈世今,手中的银刀明寒依旧,似乎准备着下一轮冲杀。

    “是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胡夷狄回忆起自己师父的“传刀教诲”,心中感触莫忘……

    (回忆中)……

    丹石动庙中……

    “噌噌噌——”数十利刃分光惊闪,胡夷狄纵身岩壁之上,银刀即出狂斩天轮,气势凌风恍若蛟龙出海……

    “呼——”飞步一跃,胡夷狄施展完刀法,停在了鬼狼大师身前。

    “感觉怎么样?”鬼狼大师不紧不慢,缓声问道。

    “怎么说呢?确实有些不一样……”胡夷狄心中像有莫名的奇感,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自疑自问道,“这把刀,的确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银刀,比起师父您送我的其他那些‘绝异’金刀,不过沉石……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在我手中,我更觉得顺心……”

    “那狄儿你觉得,其他金刀和这把银刀比起来,有什么不同?”鬼狼大师微笑着继续问道。

    “嗯……”胡夷狄抓了抓后脑,直言直语道,“师父您送我的金刀,造型奇异,威力震慑,徒儿御刀在手有似立于天顶,渺望一切……但相比起来,这把银刀持于手中,看似普通,却有其命,有如扎步山底,遥望攀登,更让徒儿觉得踏实,出招斩刃更定于心……”

    鬼狼大师听了,微微一笑,遂语重心长道:“其实,这把银刀,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罢了,比起为师送你的那些‘绝世金刀’,究其根本无以比拟……”

    “那师父您送徒儿那么多金刀,为何还要特别赠予一把普通的刀?”胡夷狄继续不解问道。

    鬼狼大师不紧不慢,回问一句:“那为师问你,将来你若行走江湖、独身路遇绝境,你是愿意带那几十把‘绝世金刀’,还是就带这一把普通的刀?”

    胡夷狄想了想,心中莫名浮出答案,虽觉奇异但不犹豫,坦然从容道:“徒儿会带这把普通的刀……”

    “为什么?”鬼狼大师继续问道。

    “不知道,就是觉得顺心……”胡夷狄轻轻摇了摇头,或许他心里知道答案,却不知如何表达出口。

    “其实刀法之绝不在刀,在人;武之高强不在人,在心……”鬼狼大师缓缓叙说道,“刀之精良,所遇歧途,心有靡惑,无以为用;刀之平实,法系于心,命运之果,在于己手……狄儿你要记住,世间真正御刀之高手,刀为下,武为次,心为上——唯有刀法平心,不图虚华,脚踏实地,方能游刃世间不为逾惑,终成人刀合一……”

    “是,徒儿谨记教诲——”胡夷狄像是灵性领悟般,眼神定望着手中的银刀,沉着应语道,“这虽然是把普通的刀,却是徒儿生命中最重要的刀——有它,徒儿此生便能不忘本心,平实世间,领悟刀法的最高境界……”

    鬼狼大师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满意徒弟的领会。

    “师父的教诲,徒儿牢记——”胡夷狄在师父面前鞠躬敬意,但不改好奇性格的他,不禁反问道,“不过师父,您出生西域,哪儿学会的那么多中原名士的教言,不像是您老人家家啊……”

    看着胡夷狄“调皮”的性格,鬼狼大师轻轻敲了敲胡夷狄的脑袋,长者般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子,尽显滑皮……”

    “嘻嘻……”胡夷狄嬉笑着吐了吐舌头,性格天真乐道。

    “你说得对,这句话,其实是为师的一位挚友曾经告诉我的……”鬼狼大师抬头望着动顶,回忆笑道。

    “挚友?该不会就是……”胡夷狄像是猜到了,继续接话道。

    “嗯,他是中原武林久传的刀法高人……”鬼狼大师微闭着两眼,缓缓说道,“当今武林四圣之一,‘断魂刀法’的创始人,陆清风陆大侠……”

    “果然是他……”胡夷狄微微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现实中)……

    “师父的话……应该是陆清风陆前辈的话,让我随身这把刀,走过了一道又一道磨砺……”胡夷狄想起曾经的教诲,透过银刀的寒锋,定望着对面的陈世今,内心镇定道,“苏姑娘,你的师父教诲了我师父,我师父又教诲了我……为求报恩,今日我会用我手中的银刀,替你了结这段恩怨!”

    银刀伴着胡夷狄,无论是西域江湖还是中原履历,一次又一次从未改变……

    (回忆中)……

    黑风煞道,胡夷狄被西域教众重重包围……

    “胡夷狄,今天你跑不掉了!”教徒头领提刀身前,冲着孤身一人的胡夷狄破口威慑道,“只不过打败了‘神煞三教’的几位教主,就敢自称‘关外第一高手’,别笑死人了——今日兄弟众人,便要将你碎尸万段,替死去的教主报仇雪恨!”

    “哼,是你们教主先要威胁于我,我胡夷狄才痛下杀手……”胡夷狄一点也不在乎,经历了江湖的风风雨雨、刀口浪尖,这些不过平日寻常,望着身边的教众数十人,胡夷狄亮出腰间的银刀,冷冷定声道,“若是离开,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纠缠不清,你们今天都别想活……”

    “胡夷狄,我知道你是鬼狼大师的弟子,所得‘绝世金刀’无数……”教众头领望着胡夷狄手中的刀,不屑一顾道,“但你居然不用金刀,用这把普普通通的‘破刀’对付我们,似乎也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

    胡夷狄神情不变,冷冷相言道:“哼,对付你们用这把银刀,才是真正看得起你们……”

    “杀了他——”一旁的教众弟子看不下去,挥刀御使便朝胡夷狄扑袭而去。

    其余众人所见,也纷纷手持利刃围拥而上。

    胡夷狄眼神一定,银刀在手、血溅狂杀……

    整整杀了一天一夜,胡夷狄以一敌众最终获胜,却赢得并不轻松……回身既望,看着周围茫茫多的教众尸体,胡夷狄擦拭了银刀的鲜血,忍着全身的伤痛——寄以刀口的是命运的一切,胡夷狄收起银刀,慢慢朝着山前走去,渐渐消失在血色的寂夜中……

    ……

    逸仙门,“寻巍山”一战十天后……

    “师父送我的‘绝世金刀’,虽然大大小小八十多把,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却是这把普普通通的银刀……”天台之上,胡夷狄约萧天一起出来走走散心,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不经意间提起了曾经的往事,胡夷狄拔出腰间的银刀说道,“虽然普通,却是我寄托命运的刀,每每身陷绝境,我都会把一切寄予这把刀上——”

    “怪不得,很少看你拔出这把刀,除非是在对决胜负的关键……”萧天饮了一口壶酒,兴来聊起道,“在居明城郊外救我的那次,你就是用这把刀震慑了鬼王师的弟子……还有和我对决那次,最后时刻拔出它来……”

    “是啊,这把刀才是我真正的宿命……”胡夷狄应声一笑,遂冲萧天定言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和苍龙兄弟你一决高下,我会用这把刀打败你!”

    “呵,等有这个机会吧……”萧天笑着摇了摇头,每每提到和自己“决斗”的事,萧天不觉一阵“尴尬”……

    (现实中)……

    “一定还能有机会,再和苍龙兄弟你对决……”胡夷狄心中下定了决心,刀口正对着陈世今,心中奋然道,“在此之前,我要替你和苏姑娘,亲手杀了这个家伙,用我手中的这把刀!”

    卯足了决心,胡夷狄飞身跃步,再次御刀冲陈世今突袭而去。

    陈世今看在眼里,还想继续“纠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