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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公子千秋 > 第二百八十三章 麻将和暗号
    出使异域,在驿馆中鸡蛋里挑骨头,盛气凌人指桑骂槐,招摇是招摇了,但惹急了护送的兵马痛殴你一顿,在异国他乡根本找不到人主持公道。在越千秋看来,那个北燕大公主送给北燕三皇子的内侍牙朱已经用血的教训证明,这不是招摇过市,这是嘴贱找死。

    非常值得庆幸的是,他那个有时很靠谱,有时很不靠谱的师父,非常同意这一点。

    人家才在驿馆狠狠打过那个北燕的内侍,能不赞同吗?

    所以,接下来在大军护持之下缓缓北上,无论投宿驿馆,还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露宿野外其实他们师徒俩可以舒舒服服歇宿在那辆奢华的马车中越千秋和严诩并没有出任何幺蛾子。事实上,在一天之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师徒俩都根本没下过车。

    因为这年头的纸质不过关,再加上阿拉伯数字的普及至今还只限于金陵商圈,所以越千秋虽说让秦家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棋牌游戏,唯独扑克牌却没办法做出来。所以如今坐在这颠簸的马车中,他和严诩选择的娱乐活动自然不是跳棋,也不是飞行棋,而是……麻将!

    即便他们两个人武艺不错,能够尽可能拢住牌,避免马车颠簸造成砌好的骨牌又或者面前的牌面翻倒被对手看去,可仅仅两个人打麻将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东阳长公主特制的那辆马车上就成了移动的棋牌室。

    最先被拉来当牌搭子的,是庆丰年和小猴子。只不过,小猴子也就罢了,庆丰年却很不擅长这种博戏,哪怕规则最简单的也是输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到最后只能下车拖了甄容来。

    而甄容同样好不到哪去,也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对棋牌类游戏实在是没兴趣,他几局过后就借故告辞。这下子,越千秋只能笑眯眯地去拉使团之中的其他随员和护卫将卒,除却越大老爷,其他人都被他拉了个遍。虽说都是初学者,但也有入手极快,瘾儿特大的。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娱乐,原本被那些北燕兵马当成犯人一般押送的使团终于找到了乐子,终于有了一点点的休闲机会。

    不论是一点就通的麻将爱好者,还是根本打不来的麻将苦手,几乎每个人都很享受每天那么一段躲开北燕将卒那虎视眈眈的视线,然后上马车去娱乐的美好时光。

    入北燕境内一连五天,护送他们这一行人的北燕将卒,就只见每天都不断有人被邀上了严诩那辆奢华宽敞的马车。有人不多时就苦着脸下来,有人却能泡上大半天才喜滋滋地下车,久而久之,就算是再经过严苛训练的军士,也忍不住很好奇,这马车里到底在干什么。

    到了第六天,那位四十出头,一副凶巴巴面孔的中年北燕将军就终于按捺不住了。当傍晚再次投宿驿馆的时候,他就丝毫没理会吴朝使团的一众人等,直接来到了马车前。看到严诩打着呵欠下车,他直截了当地迸出了一个问题。

    “严大人,每天都能听到车里稀里哗啦的声音,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每天被你们挡着前后左右,连风景都不能看,当然只有搓麻将啊!”

    严诩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我说,北燕就是小气,你们的使团在我们大吴虽说也有兵马护送,可那是大大方方地护送,哪像你们,恨不得连出恭都跟着,好像一个没看住我们,我们就会去你们地里拔根萝卜偷根菜,一点泱泱大国风度都没有!”

    “咳咳!”

    眼见那中年将军死板着一张脸,分明气得不轻,听到越大老爷从后头过来,突然发出非常大声的咳嗽,严诩就头也不回地说道:“千秋,去,到抽屉里找找,有没有多余的麻将,送一副给这位到现在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将军开开眼界!”

    这一回,就连听了这话的越大老爷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严大人,这位是吴钩将军,早就报过名,是之前介绍的时候你自己心不在焉!”

    “是吗?原来叫吴钩……啧,我那会儿肯定没听见,否则知道是这么个名字,我怎么都要好好和他攀谈攀谈。当初越老太爷捐给武英馆的绝本古书里,不是有一首诗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好一首豪迈诗!”

    严诩一边东拉西扯,一边非常没正经地一挑眉,随即不耐烦地叫道:“千秋,找个东西而已,要这么久?”

    就在这时候,越千秋终于从严诩身后探出了脑袋:“师父,咱们这次带了好几副麻将呢,送他那副象牙的,还是玉的,又或者是玛瑙的,还是竹的?”

    “废话,送值钱的出去,回头北燕岂不是要怀疑这位吴将军的操守,回头指责我们贿赂他,图谋不轨?去,就送那副最不值钱的!”

    吴钩虽说如今是土生土长的北燕人,可祖上本是卫国遗民,后来北燕立国,在其统治地域内的卫人代代繁衍,沿用的仍然是祖上的汉姓,操着的也依旧是南方官话,他也一样。

    此时此刻,完全不会曲解严诩这意思的他不禁气歪了鼻子。当看到严诩身后那少年捧着一个木盒子跳下车时,他的视线便落在了这上头,可当越千秋打开盖子,看到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长方形的物体,而且上头还刻着各式各样的花纹时,他就有些眼睛转不过来了。

    这真是玩器?不是暗号?不是用来传递信息的东西?

    不行,此物立时要交给悄悄随行的秋狩司暗探,好好查一查!

    入夜时分,驿馆之中大多数屋子都已经熄灭了灯火,一片寂静,可还有少数几间屋子灯火通明。其中一间原本属于驿丞的屋子里,此时此刻便站满了人,除却偏将吴钩之外和几个校尉之外,还有秋狩司派来的一个司官和几个谍子。

    这十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边,眼睛无不死死盯着那一堆竹块。竹块上刻着他们只觉得犹如暗号似的图案,一个细心的谍子,正在按照图案的不同,将这些竹块分门别类。好容易整整齐齐分了足足十几堆,他才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

    “贺大人,这东西看着和双陆等等其他博戏用具有点像,但复杂程度大为不同。那些南朝人说是来出使的,实则肯定抱着外人不知道的目的,得防着他们耍诈。据秋狩司之前查探所知,那个副使严诩是南朝东阳长公主之子,东阳长公主为人极其富有智计,此人也可能是故意麻痹我们。就连那少年,也是次相越太昌的养孙,不可小觑。”

    “没错,对这些人,怎么提防都不为过!吴将军,你这次做得好!”

    为了监视南吴使团,秋狩司此次派出了司官贺万兴带头的整整八个人。贺万兴虽是汉姓,祖上是卫人,但同样是北燕土生土长,对于南朝只有提防警惕,此时此刻赞过吴钩之后,他就攒眉沉思了起来。

    而在他思量之际,却有个校尉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贺大人和吴将军都参不透这东西的玄妙,之前那个南朝副使又盛气凌人说我们小气,不如我们也派人去那辆马车,假装好奇想要一块玩玩,探一探其中虚实如何?他们既然说这只是博戏,我们就陪他们博戏!”

    贺万兴和吴钩同时眼睛一亮,几乎异口同声地赞道:“好主意!”

    虽说在安肃军营地还曾经半夜三更飞檐走壁,但在北燕驿馆之中,越千秋也好,严诩也罢,都不会这么张扬,送出一副竹制麻将之后,师徒俩这一天晚上,全都安安生生睡了一个大好觉。

    等到大清早起来更衣梳洗吃过早饭,准备出发时,看到北燕那边一大堆面容憔悴的黑眼圈,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副小小的麻将,引得别人疑神疑鬼,好兆头啊好兆头!

    可当师徒俩和前几日一样,照旧伸着懒腰打算登车时,面前去路却突然被人拦住了。见这次还是强打笑容的吴钩,严诩就挑眉问道:“吴将军有什么事吗?”

    吴钩尽量把对这些南朝使者的敌意掩藏在心里,又竭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亲切温和一些:“严大人,昨日多有冒犯,实在是抱歉。我看令徒这一路上都在拉人进马车博戏,可使团总共就这么点人,总和这些固定的人玩,未免太没趣味了。如果可以,我麾下将卒也愿意作陪!”

    “哦?”越千秋顿时凑了过来,眼睛亮闪闪地说道,“此话当真?吴将军,我可有言在先,我们打麻将不是纯粹好玩的,可得赌钱!”

    吴钩不以为意地哂然笑道:“既然是博戏,不赌钱岂不是没意思?”

    “好,北燕将军果然爽快!”越千秋立时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眉开眼笑道,“那我可把赌注说在前面。一局一文钱,可不是铜钱,是银制钱!”